六零小说

并肩时光（第1页）

夕阳把田野的轮廓揉成暖金色时，农耕的活儿才算告一段落。所有人都沾了满身泥土，额角挂着汗，却没人喊累，反倒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农场的大爷推着小车过来，车斗里摆着烤得焦香的玉米和红薯，甜香混着烟火气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许愿安眼疾手快，先抢了两根烤玉米，一根塞到沈寂手里，玉米皮烤得发焦，剥开后金黄的玉米粒冒着热气，咬一口，甜糯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怎么样，比校门口的还香吧？农场现烤的，绝对正宗！”许愿安嚼着玉米，嘴角沾了点玉米粒，模样憨憨的。沈寂小口咬着，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和上次的烤红薯、关东煮的味道不同，这股甜里裹着田野的风，还有身边人的热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米，忽然觉得，原来不用端着紧绷的神经，不用时刻想着成绩，这样简简单单的快乐，竟如此真切。大爷又端来一大盆糖水梨，说是自家树上结的，炖得软糯，解腻又解渴。同学们围坐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着今天拔草拔错了苗的糗事，有人抱怨浇水浇得胳膊酸，许愿安也跟着凑趣，讲着自己刚才差点把水桶摔进菜垄的事，惹得大家笑作一团。沈寂坐在许愿安身边，没怎么说话，却一直听着，偶尔抬眼，能看到许愿安笑起来时弯起的眉眼，能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风拂过树梢，叶子沙沙响，远处的稻田翻着绿浪，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心里那片长久沉寂的地方，像是被这股暖意烘得慢慢化开，软乎乎的。休息够了，老师带着大家去农场的晒谷场玩游戏，丢沙包、两人三足，简单的游戏，却让所有人都玩得尽兴。许愿安拉着沈寂玩两人三足，用布条把两人的脚踝绑在一起，“跟着我的节奏，左、右、左，别慌！”许愿安的声音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沈寂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乖乖跟着他的步子走。一开始两人总绊脚，沈寂慌得差点摔倒，被许愿安一把揽住胳膊扶稳，“慢点，有我呢。”许愿安的手掌带着薄汗，却很稳，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走，走了几步，两人渐渐找到节奏，步子越来越齐，竟一路走到了终点。赢了游戏的许愿安笑得眉眼飞扬，抬手揉了揉沈寂的头发，“你看，咱俩多有默契！”沈寂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却没躲开，耳尖泛红，嘴角却悄悄勾着，眼底的光比夕阳还要亮。天色渐渐暗下来，农场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晒谷场上，老师让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今天的感受。有人说体会到了农民的辛苦，有人说懂得了珍惜粮食，许愿安举手，大大咧咧地说：“我觉得农耕超有意思，还发现我同桌看着高冷，其实超厉害，学干活一学就会，而且跟我搭档超默契！”说着，他转头看向沈寂，眼里满是笑意。沈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抿唇，却在老师的目光下，轻轻开口：“今天……很开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同学们都笑着鼓掌，许愿安更是凑过来，悄悄比了个耶。回去的大巴车上，大家都累了，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许愿安也打了个哈欠，脑袋慢慢靠向沈寂的肩膀，沈寂僵了一下，没有推开，只是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窗外的夜色渐浓，偶尔有路灯的光闪过，落在许愿安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睡得很安稳。沈寂看着他的侧脸，指尖轻轻蜷起，心里软软的。他想起今天沾了泥土的双手，想起烤玉米的甜香，想起两人三足时相扶的胳膊，想起许愿安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原来被人陪着，被人惦记，被人拉着走出那个封闭的小世界，是这样的感觉。像冬日里晒到的暖阳，像春日里化开的冰水，一点点融进心底，让那片荒芜的地方，慢慢长出嫩绿的芽。大巴车摇摇晃晃，带着满车的疲惫和欢喜，驶向城区。沈寂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熟睡的许愿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底的空洞早已被细碎的光填满，那是被温柔浇灌出的，属于少年的温柔与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