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这么紧张,意合丝的事我已经托封知遥去问了。”
宫佑整理好仪容,从内殿走出对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的掌门和长老说道:“有人在九双门见过晓知纹,封知遥已经去九双门帮我问门主了,等过两日我问问他是什么结果。”
希望有个好结果。单净仪扶额,老头子神色憔悴,“你近日就好好歇着,不许乱跑。”
晋重一顿,“不行,授课还是要继续授课。”
他提笔,在简上圈圈画画,一丝不苟道:“坐忘峰的学堂重新开课,我把还有空的长老们都安排起来,你也在上面,等我弄好了日子发给你。”
“……”单净仪缓缓扭头看向晋重,默默道:“要不让他多休息两日,这课我来上……”
“不,掌门,您还有别的事要干。”晋重猛地一抓书简,盯着单净仪,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宗门十八个分部,主峰以及三大镇山,上至与其他宗门往来,下至城镇百姓庶务,以及门中运转大小事宜堆积良多,劳烦掌门帮我,一起料理一番。”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防祟长老终于还是被庞大的工作量,给逼疯了。
同尘仙宗各司其职,三大镇派峰头各有各的事,历来栖真峰统管外用□□,随着宗门逐渐扩大,一来二去历年积累,事情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繁琐。
宫佑见势不妙,原本还想找师兄掏点灵石也不掏了,拔腿就走,礼貌道:“课排好了晓应通给我,回见。”
“……”
殿内回归沉寂。
晋重拨了拨铜炉里的香,看着上浮的青烟,轻声道:“单净仪,有时候真觉得你这张胡子老脸碍眼。”
单净仪捂住胡子,警惕:“休想动老朽胡须。”
晋重怒,“……谁稀罕。去整理书册!”
*
天幕浓沉。
月圆星亮。
坐忘峰宝灯照月,带出的光线任是七彩之色,却附带上了一丝丝冷然之色。
一把鱼食撒下,红尾鱼划过夺走,看着那漂浮的金昙,秦戮危心不在焉地望了望长廊尽头。
天都黑了。
还没回来。
他沉默地低了低眼,黑沉沉的眸子幽暗,那股烦闷感又涌上心头,便用力把手上的鱼食全都撒进了池子,引起红鱼相争。
须臾。
一条巴掌大的黑蛇从他身上溜下,滑进了草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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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忘峰。
后山。
杏林娑影,灿黄的银杏叶铺落在地,寒灵泉靠近石壁开辟,山石池画,露天而建,上空布了结界,以防有雨水落叶掉入池中。
寒灵泉之所以叫寒灵泉。
是因底部有极寒之地采来的冰晶,只是靠近结界处,便感受到池子里散出的寒意,走入结界当中,似比冰窟还凉。
在这样的池子里泡得越久,压制空灵体的效果越能发挥到最大,只是下一次发作会更狠罢了,以毒攻毒不过如此。
宫佑散了发,解开腰带,垂顺的衣料摩擦,搭在一旁的石壁上,水纹波动……他仅穿了一件雪白的单衣入水。
寒气涌上来,让他的睫毛都染上了白霜,白里透黑,周身气息肃然孤冷,似冰雪里幻化成的人。
宫佑早已习惯,泡这个池子只能动用一点灵力来接纳寒灵池的寒意,引着寒意压制灵根的躁动,维持基本的体温,其余便不能分出再多来用在其他地方。
呼——
他轻轻呼出一口寒气,靠在池边支着下颌,只感无聊。抬头望,厚重粗犷的银杏树立在池子周围,遮盖得只剩下池子上空的这块天幕。
周遭静谧无声,天上繁星点点。
宫佑出神,这池子还要泡三个时辰,约莫能够稳住一个月的效用,一个月后也不知能不能寻得意合丝的解法。
意合丝不解,空灵体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