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敲打在奥洛夫·鲁德贝克的脸上,作为一个探险家兼学者,自从在瑞典军队中退役以后,他先是在北非做了段日子的僱佣兵,只为研究那里的文化歷史,顺便淘弄些古文物倒卖,赚些外快。
而这次加入到俄国位於西伯利亚的沙皇开拓团中,其实更多是迫不得已,天可怜见,这鬼地方哪里是人住的,野蛮的哥萨克,粗俗的哈萨克,乃至那些喋喋不休的东正教牧师,都让他有一种失去文明世界庇佑的痛苦。
若不是当初在莫斯科被人下套欠下了赌债,狗都不会来巴尔瑙尔这鬼地方。
【沙俄在西伯利亚重要的矿產区,也正是有了这个,才能够吸引哥萨克,以及从哈萨克淘金来的僱佣军。】
“咔嚓”一声,靴子踩踏过冰冻的寒土,几个哥萨克站在路边,颤抖的撒完了这泡寒尿,转而继续骑上马,朝著大部队行去。
哥萨克的战马,皆是耐寒耐粗饲的蒙古马串种而来,故而体型相比於如今动輒肩高一米五五,乃至一米六朝上的欧洲马,相对要矮小些,约莫在一米五左右。
但就算如此,也比此刻中原平均一米三,甚至不到一米三的蒙古马种要好,哪怕放在京师也算得上是高头大马了。
“我们应该朝著那片叫阿尔泰的山脉行进,而不是继续向著未知的荒原,这样我们的马匹会饿死的。”
哥萨克百人长,拥有俄军特发上尉军衔的安德烈·伊万诺维奇·什库拉拿著鹿皮製作的地图,指著一片用俄文標註的“阿尔泰地区”,对著自己的副手胡克说:
“这一片根据以往的经歷,乃至我们从附属部落手上获得的情报,这里虽然属於准格尔人的地盘,但是他们的中央是管不了这里的,就像圣彼得堡的命令,我们有时候完全可以装作没有看到。”
【此时俄国首都在圣彼得堡。】
安德烈与胡克说到这,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对於驻守在巴尔瑙尔的哥萨克来说,他们之所以服从於沙皇的命令,既是因为慑於威慑,更多的原因则是因为跟著俄国能够获得更多的钱財,要不然为什么每年从巴尔瑙尔输送到莫斯科的税赋都要少好几倍。
沙皇本人也只能拿两成,多出的八成,除了打点莫斯科,圣彼得堡权贵的一成,多出来的七成,刨除养活这些狗屎一样的哈萨克僱佣兵,剩下的就全是他们哥萨克的了。
哦,还有东正教会的一部分,要不然容易出事。
“老规矩,沿路劫掠,一直打到阿尔泰山脚下,我们再回去,顺路把这片辽阔的土地纳入到俄罗斯的地盘,就当今年提前献给沙皇陛下的圣诞礼物----”
安德烈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上面的大鬍子已经很久没有颳了,再这样下去,吃饭都会很麻烦。
“对了,那个瑞典人在干什么,继续他的地理发现,还是那些个野草??”
安德烈十分看不上走走停停,动不动就拿著纸笔研究所谓地理植物的奥洛夫·鲁德贝克,在他看来,身为男人就应该骑在马上,拿起马刀和火枪去征服所能够看到的一切,获取这世间最宝贵的財富,而不是像奥洛夫那样,每天上交一份“炮射报告”“沿途植物分析”便敷衍了事了。
“喏,他就在后面,看,他又在画画了----”
顺著胡克的手朝后方的队伍看,身著灰色加厚军装,裹著军大衣,叼著菸斗的奥洛夫,此刻正坐在一个哈萨克僱佣兵的马背上,一摇一晃的拿著画笔,捧著画板,不知道在画啥玩意。
“该死的瑞典猪,这次老子不发钱给他,看他咋办!!”
想起对方身上还未还完的赌债,安德烈本来愤怒的眼神瞬间变得幸灾乐祸,毕竟发钱的权利在他的手里,这也是他统治这群哥萨克同胞的秘密,没有他的命令,这混蛋连一卢布都不可能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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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的火枪声击碎了这个本来祥和的部落,成群的牧民倒下,这些可怜的牧民,骑著马,耍著不算结实的弯刀,然后死在了那从未听过的枪声中,到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身上为什么会多一个血窟窿。
“汪汪----”
几只牧民饲养的牧羊犬,正朝著这群长相奇怪的恶贼狂吠,甚至还朝恶贼撕咬而去,只可惜刚扑上来,就被一个刺刀戳死在主人的身旁,也算是主僕同生同死了。
“放开我,放开我----”
“腾格里的灾难会降临你们的头上的!!”
女人不断地在哥萨克的背上挣扎辱骂,听不懂语言的哥萨克只当这是对他勇敢的最好嘉奖,扛著对方就朝草垛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