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顾玄凛如同以往,准备踏入皇帝寝殿时,大太监王礼连忙迎了上来。
“老奴给摄政王请安。”
“王爷,皇上正和萧大人习字。您看是老奴进去通禀一声,还是请您偏殿稍坐,用杯茶?”
皇帝读书应当前往上书房,但经历了父亲骤逝和各种凶险的顾泯,睡眠极差,不过十二岁的年纪,眼下常年青乌。
顾玄凛心疼,便让顾泯在寝殿内读书,每日可以让他多睡半个时辰。
大玄刚稳,一切百废待兴,这一不算太任性的要求,倒也没太多人反对。
至于前来教书的萧澜么,在宫门口给他备好轿子就是。
温润干净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止住了顾玄凛前往偏殿的脚步。
他回头,“萧澜什么时候到的?”
“还跟以往一样,寅时到的,”王礼捏着兰花指笑,“帝师大人恪守礼规,从没有一日是迟到的。”
要知道,萧澜在北街的住处临近外城,离皇宫有些远,步行要接近一个时辰。
他身上有伤,行走速度本就慢,加上洗漱穿戴的时间,这人是一宿没睡?
顾玄凛往前跨了一步,王礼忙不迭地躬身让开。
他当然知道萧澜没让孔宴治伤。
夜行来汇报的时候,他只当萧澜是不信任他,不愿意用他的人。
某种程度来说,这是好事。
纯良猎物的死期都不会太远。
但猎物的不知好歹,总是会让人心头窝火的。
顾玄凛抬手,阻止了王礼的通传,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掠过小皇帝,落在那个垂眸行礼的人身上。
一宿没睡,脸色比昨夜更差了。
正在书案前写字的顾泯见他进来,立刻用笔敲桌子,“叔父!”
萧澜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腰背起伏成别致的线条,“见过王爷。”
顾玄凛依制行了臣礼,“皇上,君臣有别,您切莫再这样称呼臣,臣担不起帝师大人的指责。”
顾泯搁下笔,不高兴地看着萧澜。
萧澜微微颔首,“微臣不敢指责王爷。”
小皇帝神气地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从辈分上说,顾玄凛是顾泯的二叔。
先帝三兄弟,先帝最信任的就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顾玄凛。
顾泯知晓父亲的亲近,对顾玄凛也是极为依赖。
顾泯朝顾玄凛跑去,在顾玄凛的轻声斥责中抓住了他的袖子,想往他身上坐。
萧澜垂着眼,在一旁端正跪坐。
君王家的对话,不是他一个五品小官能够参与的,就是帝师的身份也不行。
可他总觉得,顾玄凛的视线明里暗里地扫过他。
像要找茬。
果然,与顾泯说了几句话的顾玄凛就把目光移了过来,“萧大人,皇上今日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