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摄政王府内一派肃杀。
顾泯在主殿睡下,顾玄凛调来的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兵戈猎猎。
尹长戚像一只待宰的猪狗,被扔到了顾玄凛面前。
他双手被绞,撞到地上,细嫩的皮肉就见了血。
那张讨喜的脸煞白,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玄凛坐在廊下,靠着太师椅,手里端着刚呈上的茶水,眉眼掠低,像看一条牲畜。
他不叫起,也没有新的指示,尹长戚在雪地里苦苦支撑,很快就冻得皮肉青紫。
直到尹长戚晕过去一次,被人用冰水浇醒后,顾玄凛才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开了口。
“本王已经很久没见过嘴这么巧的人了。”
“短短几日,就能哄得皇上为你求情,甚至因你几句臆测之言,深夜离宫,强闯王府。”
尹长戚浑身抖如筛糠,拼命磕头,“王爷饶命!奴才、奴才只是如实向皇上描述所见,绝无挑拨之意!奴才不敢!求王爷明鉴!”
“如实?”
顾玄凛手腕发力,将一整碗茶泼在了他的脸上。
尹长戚被泼的一个激灵,满头满脸的茶叶,哭得凄惨。
“你看见本王带了何人?去了何处?”
尹长戚心底发凉。
其实他看到了,看到了被顾玄凛带上马的人,就是萧澜。
可在宫中多次死里逃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说了出来,今晚必死无疑。
还不如咬死了不说,赌上一把。
尹长戚呜咽,“奴才矮小,在队伍最后面,什么也没看见!求王爷开恩!奴才…奴才只是见皇上一直闷闷不乐,想哄皇上开心,实在没有别的心思啊,王爷!”
顾玄凛靠坐椅背,宽厚肩膀挡住廊下悬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只掌握生杀的手,慢条斯理地,转着扳指。
尹长戚哭得直抖,形容狼狈。
主殿传来一阵骚动。
金吾卫统领单膝跪地,“王爷,皇上心悸,已派人去请了太医。”
顾玄凛微微颔首。
他看向尹长戚,眉眼不耐。
今晚顾泯的情绪不对,若是现在把尹长戚杀了,恐顾泯的情绪再次失控。
不死也有好处。
可以活着受尽苦楚。
顾玄凛开口,声音和着漫天风雪,一起灌进尹长戚的耳朵,“你这条命,本王今日不取。”
“但,你蛊惑君主,唆使皇上出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玄凛一字一句。
“尹侍读既然不会讲正确的话,那这舌头,也没必要留着了。”
尹长戚连连磕头,嘶声求饶,“王爷,您饶了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王爷!求您……”
灭顶的恐惧中,尹长戚只看到一双黑得无底的眼睛。
侍立的府兵上前,将尹长戚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