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阁关闭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全宗门都被一声巨响惊醒过来。
“咚————————”
那声音沉得吓人,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在山心上。回音层层叠叠,从后山震到前山,震得窗棂咯咯响,震得瓦片上积了一夜的霜簌簌往下掉,震得食堂里那口大锅都跟着嗡了一声。
“地震了?遇袭了?宗门出事了?”
弟子们披着外衣,睡眼惺忪地冲到广场上。有人鞋穿反了,有人发髻歪斜,有人抱着枕头跑出来才发现那不是剑。方既白甚至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闻长风最后一个赶到。
他外袍系带明显打错了结,腰间穗子一长一短,头发也只束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上,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脸色倒是严肃得很,只是这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整个后山还在回音震荡,远处山洞里有碎石滚落的声音,榕树叶子齐齐抖动,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摇了一遍。
下一刻,
后山禁闭多年的炼丹阁门“砰”地打开。
白发老者缓缓走出来。
众人齐齐僵住。
丹堂谢长老,三年未露面。据说他在闭关炼一味极难的丹,连宗门大会都不参加。有人说他已经坐化了,有人说他早就偷偷下山了,还有人说他在后山养了一只成了精的丹炉,天天和炉子下棋。
此刻他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眼皮跳了三跳。
他看向人群中央。
“谁在敲丧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秦渡抱着“聚响盆”,表情复杂地站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有点虚,“这个盆,早上被我不小心踢在地上了。”
盆在他怀里轻轻“当”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谢长老闭上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炼丹阁。
门“砰”地关上。
众人这才敢喘气。
秦渡低头看着怀里的盆,盆沿泛着幽幽的铜光,看着朴实无华,人畜无害。谁能想到它轻轻一摔就能让全宗门以为天塌了。
方既白凑过来,伸手敲了一下。
“当——”
声音不大,挺清脆的,像敲了个小铜锣。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方既白一脸困惑。
秦渡脸色更复杂了:“你刚才敲的那下,是它自己想让你听见的声音。”
“……什么意思?”
“它平时就这样,小小的,轻轻的,像只听话的盆。”秦渡咽了口唾沫,“但它不想让你听见的时候,你敲它,它不响。它想让你听见的时候,”
他指了指后山,又指了指炼丹阁的方向。
方既白默默收回手,把那只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当天傍晚,各堂长老紧急议事。
据说议事过程不太平静,因为每隔一会儿就有一声“咚”从议事堂传出来。不是秦渡干的,是长老们拍桌子的时候太用力,震到了藏经阁里那口闲置多年的旧钟,那口钟和聚响盆之间不知怎么有了共鸣。
藏经阁的值守弟子后来回忆说,那天晚上,那口钟自己晃了一夜,像个喝醉的老头。
次日清晨,闻长风站在后山大榕树下,面色平静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