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还稳。”
“连运都不显。”
灯火映在他眼里,光影微微跳动。那些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映着他鬓边的白发,映着这三百年走过的所有路。
“你若是看到他,一定会喜欢。”
“他不急,随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运势这么稳的人。”
“在他入门后的第三个月,我曾经用山河图试过推演他的命数,
他的命,不凶,不吉,是平,
像一片灰色的水,推不动,看不透。”
“如今宗门气运又开始涨了,像三百年前一样。”
“这一回,我会稳。”
顾玄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又像是在和老朋友确认。
气运宗弟子住所,陆沉房中灯未熄。
断剑放在桌上,木剑靠在墙边。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陆沉看着那截剑脊。
锈迹斑斑,看不出任何特别。就像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片,扔在路上都没人会捡的那种。他把玩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那些锈迹,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那种烫的感觉还在。
不是真的烫,是直达心底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轻轻烧着,烧得不旺,但一直在烧。
脑海里浮现的是阵图落下的那一瞬。
那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门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
“陆师弟,睡了没?”
来人正是方既白。
陆沉起身开门。
方既白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顶还有一撮翘着。一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带子都没系好,露出里面的中衣。手里掂着骰子,骰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骨白色的光,那道裂缝还在,边缘的灰色也还在。
“你说阵宗为什么封谷啊,”他一边说一边抛着骰子,“咱们出来的时候里面也没见着有什么宝物。就那些破石头,破旗子,破城墙。”
骰子落在他手心,是平。
他看了一眼,继续抛。
陆沉摇摇头:
“不知道,估计那本就是阵宗的阵法,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