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制內,有时候,程序,比真相更重要。
祁同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似乎早就料到高育良会这么说。
“老师,如果把案子交给省纪委,这个案子,就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篤定,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田国富,是沙瑞金书记的人。”
“而沙书记和陈岩石是什么关係,整个汉东,人尽皆知。”
“案子到了田国富手里,会是什么结果?”
“最好的结果,就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梁晓晓和邱祖明身上。”
“而陈岩石,最多,也就是一个识人不明、被小人蒙蔽的评价。”
“他甚至可以摇身一变,继续扮演那个被奸人利用的,充满正义感的受害者。”
“老师,您觉得,这个结果,周富仁能接受吗?”
“我一个公安厅长对得起他吗?”
最后一句反问,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
高育良沉默了。
他知道,祁同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政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田国富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还有在关键时刻,捅人一刀。
把陈岩石交到田国富手里,这个案子,必然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变成一笔不了了之的糊涂帐。
周富仁的十年冤狱,那条破碎的人生,就只能成为政治博弈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牺牲品。
高育良的內心,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矛盾感。
作为一名政法委书记,他深知维护程序正义的重要性。
但作为祁同伟的老师,他更清楚,自己这个学生,这一世,究竟在执著什么。
他要的,不是妥协,不是交易。
他要的,是清算!
高育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祁同伟的身上。
这个学生,比他想像的,还要冷静,还要决绝。
他不是一时衝动。
他是早已想好了一切,布好了一切的局。
今天来找自己,不是来请求,而是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