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不管,从今天起衣服你自己洗。”
自从顾霄住校,但凡能偷懒的事,他都拿手疼当借口,甚至还能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博同情。
孟星河伸手从他脸上刮下那滴“眼泪”,凑近鼻尖轻嗅,毫不留情拆穿:“眼药水吧。”
“我比窦娥还冤!”
夏日的校园算不上多好看,除了方正单调的教学楼,只有几株临河而立的柳树,枝叶在风里无精打采地晃着,透着盛夏独有的沉闷。
两人吃完饭,慢悠悠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她跟谁打架了?”
孟星河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的一句让顾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能有谁,刘晓雅呗!散播你俩闲话的就是她。”
“刘晓雅?”
顾霄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你这不记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少废话,快说。”
“就坐在我们后边那个女生。”
“果然是她。”
猜测得到证实,孟星河脸色微微冷了下来,声音低沉:“她都说什么了?”
顾霄偷偷瞄了他一眼,知道瞒不过,只得如实说:“就说何佳惠脚踩两条船,一边跟你不清不楚,一边又勾搭隔壁班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孟星河丢下一句,大步朝班级走去。顾霄见状,连忙快步追上。
刚进教室,就看见刘晓雅坐在座位上,黄瘦的脸上一道明显的抓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带着未消的戾气。看见孟星河过来,她冷哼一声,别扭地别过脸。
顾霄戏谑地挑眉:“刘八婆,被人打趴了?”
刘晓雅瞬间炸毛,猛地站起身,瞪着他:“你叫谁八婆?”
“叫你啊,大嘴巴到处乱传瞎话。”
刘晓雅不屑地嗤了一声,眼神恶毒又笃定,死死盯着孟星河的背影,尖声道:“本来就是。”
孟星河后背一僵,缓缓转过身。刘晓雅脸上因愤怒而扭曲的神情落入眼底,他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却极具杀伤力:“你身上有股味儿。”
刘晓雅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怒:“你什么意思?”
顾霄极其配合地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可不是嘛,怎么一股怪味?”
旁边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轻轻颤抖。
“你们!”刘晓雅恼羞成怒,丢下一句,“好女不跟男斗。”
顾霄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就你还好女?恶女一个。”
……
“孟星河。”
大课间的走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孟星河刚从厕所出来,便被人轻声叫住。
他转过身,看见何佳惠站在不远处,下意识用余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才开口:“找我什么事?”
何佳惠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眸里裹着一层浅浅的歉意,攥紧的衣角松了又紧,声音轻柔:“不好意思啊,本来是你帮了我,还让你被传出那些闲言碎语。”
孟星河静静看着她。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那副愧疚温顺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真诚。他心底轻轻舒出一口气,语气平淡:“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也是受害者。”
何佳惠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谢谢你啊。”
孟星河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径直离开。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何佳惠心底像是卸下一块石头,彻底释然。转身的那一刻,她眼底深处那一丝一闪而逝的狠戾,悄然散尽,不留痕迹。
夏日的风里,已经悄悄藏进了几分秋日将至的萧瑟。枯黄的落叶失了根基,洋洋洒洒飘了一地,在脚下轻轻打转。不知不觉,日子又往前滑过了一段。
孟星河弯腰捡起一片卷了边的枫叶,叶片脉络分明,中间破着一个小洞。他眯起眼,将叶子挡在眼前,透过小小的孔洞看世界,原本开阔的视野骤然变得狭窄,光影随着叶片轻轻晃动,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