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喉间微动:“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在家好不好。”
“我挺好的,你安心读书就行,别老惦记家里。刚下晚自习吧,快去洗漱睡觉。”
孟星河轻轻颔首,像是对方能看见一般:“知道了,您注意身体。”
“嗯,挂了吧。”
忙音清晰地撞入耳膜,他沉默片刻,缓缓搁下听筒,推门走出电话亭,身影融进昏沉的夜色里,往宿舍方向去。
电话另一端,薛怜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头总悬着一丝空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自己给忘了。
顾霄在医院守了两夜,医生嘱咐过休养与饮食事宜,顾奶奶总算可以出院了,手续办结,顾承刚才匆匆赶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老人,手臂却被顾霄不轻不重地挥开。
“少假惺惺的。”
顾奶奶怕争执再起,忙轻轻攥了下顾霄的手腕,低声唤:“霄霄。”
顾承刚气息骤然急促,脸色沉下,可碍着老娘在不好发作。
李爱勤轻拍他手臂,转向顾霄:“先陪你奶奶上车。”
顾霄冷睨他一眼,转身便走。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顾承刚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李爱勤脸色一冷,直接甩开他的手:“上次你下手那么重还不够?再敢动儿子一下,我跟你没完。”
“不打不成器!他刚才那态度,像对待父亲的样子吗?”
“霄霄变成这样,我们难道没有责任?”李爱勤完全不赞同他的教育方式,轻叹一声,“他跟奶奶亲,奶奶出事,他急也是在情理之中。”
顾承刚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像是要说尽自己的委屈,“怪我们?他怪的着我们吗?老子挣再多的钱还不是为了他,咱们还能带进棺材里去?再说了,做生意的家庭,哪家不是这样?
李爱勤叹息一声,挽起顾承刚的胳膊,“孩子不是还小嘛,他哪能理解这些道理,你就对他再包容点,别老是张嘴就骂,动手就打,行吗?就当我求你了。
顾承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口气,终究没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孟星河伏在桌面,意识还停留在班主任课前的几句话里。
“最近忙着篮球赛,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
“老师,什么事啊?”
唐老师望着台下一张张好奇的脸,故作神秘:“这件事,和你们每个人都有关。”
“难道又有活动?”
有人笑着接话:“别想了,肯定要考试。”
唐老师一拍桌,笑着点头:“猜对了,期中考试。”
一片细碎的哀嚎声响起。
唐老师笑笑,“同学们,不知不觉学期已经过半了,每次考试呢,都是为了检阅同学们最近的学习情况啊,看大家到底哪些部分没学到位,查缺补漏,这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大家。”
“好了,多的话就不说了,大家抓紧时间复习吧。”
又要考试了。
孟星河趴在桌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抬手轻拍两下面颊,勉强提起精神,翻开数学练习册。草稿纸上,字迹一行行铺陈下来,演算反复。
数学一直不是他的强项。
下午第三节历史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粉笔与黑板的摩擦声。“马克思主义诞生的背景,是工业革命后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发展,制度弊端日益暴露……”
顾霄立在门口,声线干净利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