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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第2页)

他心如擂鼓,忐忑不安又小心翼翼地去看温郁的脸色,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被温郁扶着的手臂都绷得发颤。这样一个暗藏心思的影人,可以算得上是暗屿的败笔了……他会……不要我吗?

温郁感觉都手下逐渐僵硬的手臂,直截了当道“很不一样……甚至崇越让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来杀我的。”

玄乙猛然一惊,凄惶抬头,冰凉的恐惧一把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唇张合几次,竟不知道要什么:前两任影主皆死于他不在时,恰到好处,却拙劣极了,让他无法为自己辩驳。

他像一条乍然被风浪抛上河岸的鱼,徒劳挣扎,但只狼狈不堪地裹上了一身泥土,半点都喘不上气。

温郁看着他,手上稍用了一点力,将他的颤抖按住“但你不是,”他眉眼温润地朝着玄乙安抚地笑了笑“你做事妥帖,果断又细致,帮我省了很多力气。”他又轻轻拍了拍玄乙的手臂“玄乙,很好。”

一股新鲜的空气混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玄乙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空气呛到,没忍住咳了几声。

温郁握着他的手臂,没察觉到他方才那番不着痕迹的心惊胆战,如常与他并肩,慢慢走下台阶他声色轻缓,询问道“这些年,你想过自己为何会不同吗?”

玄乙还被那场惊涛骇浪的余威震慑,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顺口道“可能是我来暗屿后,出去过一段时间。”

他恍然又想到了在自己梦中长留数十年的身影。想起还是稚童的自己,在那条花木扶疏的官道上,于马匹的颠簸中,被人带着看过的那些,浮光掠影般的人间风物。

温郁不经意瞥了他一眼:进了暗屿又出去,那可不容易。但他看着神情恍惚的玄乙,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我想让这些孩子,跟你一样……日后,你也需要不一样的他们。所以他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暗屿中碰不到的东西。”

玄乙回过神来,定下了心。温郁想让鬼影们跟他一样,无论是为了利用也好,栽培也罢,至少温郁现在不会厌弃他。他顺着话道“主上如此用心,却不知他们悟性如何。”

温郁笑了,摆了摆手“也不为他们真的读出什么来。只是给他们一线烛火,让他们看到自己,知道扎根的方向罢了。”

玄乙看着温郁疲惫却沉静的侧脸,又想起方才那个别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许久,他低低“嗯”了一声。

晦明堂的“开蒙课”依旧进行得沉闷而艰难。

少年们偶尔会跟着温郁念书,大部分时间都在呆坐、走神,甚至趁这个难得的清闲时候偷偷补眠。温郁毫不在意,每日只教四到八字,也从不去查课业如何。

如若碰上难得的晴天,他甚至还会带着鬼影们一起在草地上堂而皇之地偷懒晒太阳。鬼影们零落分散左在四周,他靠着玄乙,睡得比那些缺觉的少年们还沉。

可惜暗屿的秋冬晴日极少,雨水却连绵。今日尤甚,狂风骤雨将晦明堂内压得晦暗幽深。

上课时,温郁抬眼一扫,便发现那个自己面前的一个座位空了。一道雷光劈过,闪得那空荡荡的蒲团破落萧瑟。

他记得那个位置的少年编号是六,喜欢坐在自己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他虽然个子瘦小,性格却很是跳脱,正是那日第一个跟着他“与子同袍”的孩子。

温郁放下书,第一次问起了跟授课内无关的事,他指了指空了的蒲团,问道“小六呢?”

少年们面面相觑,最后是一个编号“十一”的壮实少年闷声道:“小六……他昨日散学后,说去西边废窑洞那边,就没回来。”

西边废窑洞,靠近暗屿边缘,荒废已久,偶有野狗出没,平时少有人去。

温郁沉默片刻,看向玄乙:“去找找。”

玄乙有些意外,他看了看温郁认真的神色,欲言又止,但还是起身点了十一和十五两个人去探查。

走之前,他又不放心似的折了回来,安顿道:“不要急,不要出去,等我回来。”少年们没想到这个冰冷而高不可及的影人真的会为一个鬼影冒着大雨出门,都惊疑不定地互相看了看。

随后,一个不过垂髫的孩子犹犹豫豫地凑过来,睁着乌黑的眼睛弱声弱气道“我……我可以保护温先生的。”

随后,剩下的几个少年也纷纷走过来,围拢在温郁的身边。温郁抬头看着玄乙,微微笑了“自己小心,我有他们。”

晦明阁的窗子糊了厚厚的桑皮纸,仍抵不住寒气丝丝渗入。炭盆烧得旺,噼啪作响,映得一室昏黄暖意。

十几个少年们簇拥在温郁身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慌,目光总往窗外瞟。

未出锋的鬼影,连“影人”都称不上,本就是这暗屿最底层、最无足轻重的存在。生死如草芥,平白消失更是司空见惯。

而暗屿最近这段时日,却是难得的安宁。温郁每日带他们听诗、吹笛、晒太阳,竟让他们忘了,自己置身的是一个磨牙吮血的庞然斗场。

如今小六忽然失踪,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又提醒起他们自身处境的脆弱。

温郁膝上搭着条半旧的灰鼠皮褥子,手里握着一卷《诗经》,却没在看,只是淡淡听着窗外风雨声。

又一道雪亮的电光划破黑如长夜的天空,跪坐在他脚边的一个少女猛然手一抖,瑟缩了起来。

她的家就是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冲垮的。爹娘只来得及将她放进木盆,还未来得及叮嘱半句,那殷殷望着她的眼神,便消失在滚滚浊水中。

她已经长大了一点,也学了些武艺,但还是很害怕这样的暴风雨,生怕它再从自己本就空无一物的身边,再夺走些什么。

她好似被摄人心魄的雷电镇住了似的,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短匕,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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