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眨眼,李白人已侧身,剑已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前一瞬他还站在擂台中央,与苏停云四目相交;这一瞬,素月剑已在手,剑尖直指赵子骏眉心。
那姿势、方位、气势,与五年前赵子骏屈指弹劲、欲杀他於当场时,一模一样。
“你输了。”
三个字,轻吐。不重,不厉,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座山,沉沉地压在赵子骏身上,压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赵子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修行多年,他经歷过不少血战,也曾以弱胜强,也曾绝境翻盘。可今天不同。骨子里、心里,全都充斥著一种莫名的情绪。是恐惧?不对。是怕?也不对。
他不知道。別人更不知道。
那是——自惭形秽。
动手啊!你是筑基巔峰,你有中品灵器,你有师门秘传的功法!对面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没有修为,五年前被你踩在脚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废物!你怕什么?你为什么要怕?
赵子骏在心里咆哮,怒吼,拼了命地催动体內的灵力。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浑厚、充沛、触手可及——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手抬不起来,灵器拔不出,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不,是被钉在了一个人的阴影里。
打出去!打出去就会贏!一拳,一掌,一招,就够了!
他疯狂地调动灵力,试图催动那柄中品灵器的宝扇。扇中灵光一闪,隨即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咽喉。他又试,灵力刚涌到掌心便溃散,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不是李白在挡,是他的心在溃。
为什么?为什么!
赵子骏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白——那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简单的举著剑,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可赵子骏眼中的他,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高。
起初只是个小丘。然后变成了险峰。然后变成了万仞巨岳,遮天蔽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越是不甘,那座山就越高;他越是愤怒,那座山就越沉。他所有的修为、天赋,他的一切,在那座山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不是山。是天。
他忽然想起了五年前。苏停云说“五年之后,你会跪在他面前”。那时候他嗤之以鼻,觉得是天大的笑话。此刻他跪了,不是被按著跪的,是自己撑不住,是膝盖自己软的。
“噗通”一声。
赵子骏双膝砸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他没有说“我输了”,他说不出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粗重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李白没有再看赵子骏。
他缓缓抬起手,手腕微震,素月剑清鸣一声,归入鞘中。剑身不耀锋芒,却自有洗遍山河的气度。收剑的动作很轻,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始至终,他未曾出一招,未曾动一式。
未战,已胜。不杀,已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