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风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凌飞离开时留下的一个清晰的轮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丝属於古老能量彻底湮灭后的怪异焦灼气息。
孙悟空……死了?
就这么……没了?
那个桀驁不驯、战天斗地,从神话中走来,又在现世肩负起守护之责的齐天大圣;那个曾经一棍搅翻天河,又在超神学院里对著一群新兵蛋子吹鬍子瞪眼、却比谁都更在乎他们性命的教官;那个被杜卡奥將军视为地球最后防线、被无数战士和民眾寄託了不屈信念的“斗战胜佛”……
就在她的眼前,被那个曾经需要他们“保护”的凌飞,像踩灭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般,隨意地、彻底地抹去了存在。
没有壮烈的战斗,没有慷慨的遗言,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可供缅怀的痕跡。
绝对的,冰冷的,彻底的,虚无。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寒彻骨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怜风。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窒息感。
她早已知晓凌飞的改变,知晓他拥有的恐怖力量。
但当这一切以如此直观、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那份衝击力依然超出了她所有的心理准备。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在颤抖,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凌飞身上的黑金色装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化作点点暗金光粒,重新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庞,线条甚至称得上清俊,但曾经或许存在过的阳光与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
那双眼睛,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属於“人”的情感波动。
他甚至没有再看在场失魂落魄的三人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清理掉了一小块碍眼的污渍。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径直朝著废墟深处走去,背影孤独而决绝。
“凌飞!”天使冷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隨即毫不犹豫地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表情复杂,有无奈,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然。
在之前为了从凌飞手下救下奄奄一息的天使彦,她被迫立下了守护誓言,成为了他的守护天使。
这份联结意味著责任,也意味著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地狱,她都只能跟隨。
同样默默跟上的是天使追,她的眼神空洞,动作却精准而迅捷,如同最忠诚的机械傀儡,紧紧跟隨在凌飞侧后方,对原本身为姐妹的炙心投来的惊疑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意志已被篡改,忠诚的对象发生了不可逆的转移。
最后,是苏小狸。
这个妖狐基因的继承者,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著惊惧与一丝茫然。
她看了看凌飞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焦黑的印记,最终咬了咬嘴唇,低著头,迈著有些踉蹌的步子,也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她对雄兵连本就谈不上多深的归属感,孙悟空的衝动行为差点將她置於死地,而凌飞展现出的、远超理解范畴的绝对力量,更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与……一种在乱世中寻求最强者庇护的生存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