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Chapter46（第1页）

“……”他五指插入你的长发。

自你离开仙舟，这长发就不再有人打理，散乱地自然垂下。

“是这样的，家人，你能回来，恰恰是因为你的心识从未融入「存护」。祂不知出于何种理由留存了你的灵魂，没有将它熔铸，反倒将它保存于朴石之中。我嘛……大着胆子祂那里将你的灵魂讨回来，用原石做料，幻造出你的身躯。

“但你从「存护」中诞生，自然也继承了祂的特征，比如说呢，缺少一颗能够跳动的心脏。在古老的传说里，琥珀王将心脏取出献给世界，换来人们在祂的神躯中继续生活。你和祂一样，少了一颗心脏。我曾想过用别的材料制作它，但都没有「倏忽」血肉好。

“一旦你体内的「贪饕」力量觉醒——这是迟早的事——不断长出的血肉就能给它提供用之不竭的食粮。

“不过，它们的制衡也需要更强大的身体，不然你迟早会被这两股肆意扩张的力量拖垮。所以，你瞧，星核就是个好东西——上面的愿力恰好可以巩固你幻造出来的身体。”

“所以你才要找这些星核？”你撑起身子看着他，“包括匹诺康尼的这颗？”

“嗐，家人，别这么看着我嘛……虽然我偷走它是有我的目的，但我其实也是在做好事嘛。家族借助它的力量构筑美梦，但那同时也助长了别的祸患。如果不加以干涉，「虚无」的阴影可能会再次降落在这里，到时候，大家都讨不了好。”

他眨眨眼，手里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你熟悉的小光球，讨好地对你笑，“所以家人，就再配合一下？”

你舔舔尖牙。

哎，这股能量的味道，还是好香。

但是这次你不会让桑博再狡猾地独自吸收执念了。数万年的记忆回归，你的灵魂已经足够坚韧，能够承受执念的冲刷。所以你一把将它抓到手上，有些得意地对他笑道：

“谁要配合你？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了。不需要秘术，我自己就能吃掉它。不过……全部吃掉的话，上面这片梦境会崩塌吧，那样上面的人就全掉下来了。所以，吃多少，该怎么吃，这还真是个问题耶。”

你站起身来，将星核捏到手中，蠢蠢欲动。

他被你的小表情可爱到了，眼神闪了闪：“咳，在那之前……”

“嗯？”你看向他，警惕地将星核藏起来：“你受了伤，别想再用你那秘术了。别忘了你的身份，桑博·科斯基！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让你坐着你不许站着，让你休息你不许干活！”

“唔，遵命，亲爱的。”他举手做投降状，“但是你看啊，我都坦诚相待了，家人不给我什么奖励吗？”

你对奖励这个词有点过敏，怀疑地看着他：“你先说是什么奖励？”

桑博向你张开双臂。

刚开始他还对你的逼近不习惯，现在已经如此厚脸皮地熟练接受了……你很怀疑他其实乐在其中。

他这个姿势还有沙发让你回想起了一些醉酒后的糟糕回忆。这家伙，刚才才抱过，所谓的奖励肯定不是拥抱那么简单吧……你目光微移，轻咳一声，将那些带颜色的东西通通塞回脑子里，努力装作正经，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吻。

那感觉稍纵即逝却又久别重逢。微妙的触感和体温的交换只有短短一瞬，他却像石化了一样久久未动。

你没有多想，却在抽身时被他拉住了手腕。

“？”

你的膝盖磕到沙发上，只能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保持平衡。

他目光中的阴郁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笑容：“别走啊，家人。我还有问题想要问你。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在你看来，在贝洛伯格和……我一起生活的那两周，在你的人生里占据多大的分量呢？那段时光你幸福吗？”

“说什么呢。”你莫名觉得眼前的桑博有些奇怪，“那段时光当然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啊……奇怪，桑博，我说错什么了么？你为什么看上去……有点难过？”

“有吗？”桑博摸了摸脸。他明明在笑啊？

“我闻到了悲伤的味道。”你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我的鼻子很灵的，老板。是在担心以后我们再也没法回到那样的时光了吗？没关系的，就算那段时光没法再来，我们也还是留下了宝贵的回忆。我们已经走过了很远的路啦，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说的对，家人。”他看起来恢复常态了，语气轻松，“放心，等一切结束，我们还能回到曾经的生活。一切都会是家人你最喜欢的样子。不过，到那时候，可千万别忘了今天……你曾经见过一个湿漉漉的老男人躺在无光的梦境里等着你出现。”

“我的年龄可比你大，天天强调自己是老男人干什么？”你笑着又亲了一口他的鼻梁，“起来，我要干正事了，老板。”

他摸了摸被你亲过的地方。站起来的时候你眼角余光瞥到他烧红的耳尖，那红晕停留在那里，一直没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