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苏嫔得信信心倍增（第1页）

周景珩将封好的信放在案几上，烛火在信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他起身走到窗边，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处宫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庭院里，月光清冷，将枯草的影子拉得细长。更鼓声从皇城深处传来，三更天了。他望着那轮弯月，眸中神色深沉如夜。北地客商、火药原料、萧家……这些线索在脑海中交织，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心，隐约指向一个他既不愿相信，又不得不防的方向。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

两日后，听雨阁。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庭院里的石阶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苏清辞站在廊下，看着青黛指挥两个小宫女清扫落叶。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混着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座宫殿晨起的钟声。

“主子，早膳备好了。”青黛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件月白色绣银线海棠的披风，“晨露重，您披上些。”

苏清辞接过披风，指尖触到柔软的锦缎。披风上带着淡淡的熏香，是前几日林素问送来的安神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棉布的味道。她将披风拢在肩上，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晨间的寒意。

“今日内务府那边，有什么安排？”

“福安公公昨日派人传话，说今日要核验秋衣料子的采买账目。”青黛压低声音，“奴婢打听了，这次采买的是江南新进的云锦和蜀锦，数量不小。按惯例，福安公公定会从中……”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清辞明白。

贪腐案调查的进展，她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明确的消息。玄武那日离开后，便如石沉大海。她只能在这听雨阁里等待，继续做着明面上的协理工作，看着福安在内务府里一手遮天。

“知道了。”苏清辞的声音平静，“用过膳便过去。”

早膳是清粥小菜，配一碟水晶虾饺。粥熬得绵软，米香混着莲子淡淡的清甜。苏清辞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角落那株桂花开了，金黄色的碎花藏在墨绿的叶间，风一过，便飘来一阵甜腻的香气。

“主子，”青黛忽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方才奴婢去御膳房取早膳时，听见两个侍卫在廊下说话。”

苏清辞抬眸。

“他们说什么了？”

“奴婢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见几句。”青黛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个说‘那事儿查得差不多了’，另一个说‘上头已经派人去北边了’。奴婢想着，会不会是……”

苏清辞放下粥碗，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玄武的暗示？还是皇帝有意让她知道？

“他们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了。”青黛摇头，“奴婢怕被发现，赶紧走了。但奴婢记得清楚，那两个侍卫是隐龙卫的打扮，腰牌上的纹样和那日玄武大人带来的人一样。”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

晨风穿过半开的窗，带着桂花香和泥土湿润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她闭上眼睛，让那阵风在脸上停留片刻。

查得差不多了。

派人去北边了。

这两句话像两颗石子，投入她心中那片等待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虽然依旧模糊，虽然依旧没有细节，但至少……有进展了。

她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青黛，”她站起身，“更衣，去内务府。”

***

内务府衙署位于皇城西侧，是一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苏清辞带着青黛走进正堂时，福安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堂内光线昏暗，几扇雕花木窗半开着，透进几缕晨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旧的味道，混着墨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的熏香——那是福安惯用的安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