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阿列克谢十八岁生日。
只是一个小型的午餐,在伦敦住宅的餐厅里——家人和少数几位朋友。
餐厅被米莎装饰得简简单单: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插在桌上的花瓶里,银色的蜡烛在烛台上燃烧,餐具是日常用的那种,没有特意换成金的。安娜斯塔西娅说“不用太隆重”,鲍里斯说“明年再办大的”。
阿列克谢觉得这样很好。
出席的人不多。祖父母、格林德沃、朋友们——哈利、罗恩、赫敏、金妮、弗雷德、乔治。还有布莱克兄弟俩和家养小精灵们:米莎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多比帮忙端盘子,克利切站在角落里,大耳朵竖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波波没有来。他让米莎带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波波祝阿列克谢少爷生日快乐。扎瑞亚的森林很好。波波不出门。
“社恐。”乔治看了一眼信,给出结论。
“家养小精灵也有社恐?”弗雷德问。
“波波不是社恐。”阿列克谢把信收起来,“他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就是社恐。”
阿列克谢没有反驳。
格林德沃坐在餐桌的一角,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长袍,银边眼镜遮住了那双异瞳。他的表情是那种“我来参加家庭聚会但我不承认这是家庭聚会”的微妙。他送给阿列克谢的礼物是一本德文原版的《浮士德》——不是普通的版本,而是配了古式插画的精装本。
“我知道你看过《浮士德》。”格林德沃说,“但那是少年版的。这个是成年版的。”
“有什么区别?”
“少年版问‘我该做什么’。成年版问‘我做了什么之后该怎么办’。”
阿列克谢接过书,翻了两页,收进帆布包里。
祖父母送的礼物是一本手写的笔记——不是魔药配方,不是魔法理论,而是家族历史。鲍里斯的字迹,安娜斯塔西娅的批注,从弗瑞斯特家族在西伯利亚建立扎瑞亚开始,到苏联魔法工程专项组,到退回森林研究环境魔法,到阿列克谢出生。
“你成年了。”鲍里斯说,“该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
阿列克谢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俄语:“Заря——曙光。”
他没有说什么,把笔记收好。
父母从中国寄来了礼物。还有修士同事们的礼物。最离谱的是胡九送的自画像画——抽象派的九尾狐在月光下奔跑,有两条尾巴换成了了半透明的,表示还没长出来。
朋友们送的礼物堆在茶几上,阿列克谢准备晚上再拆。
午餐很丰盛。米莎做了罗宋汤、烤鹿肉、俄式蜂蜜蛋糕,还有克利切带来的锅包肉——他特意做的。
阿列克谢吃了一块,然后说“谢谢克利切,很好吃”。
克利切的耳朵动了动——那是他高兴时的表现。
午餐快结束的时候,安娜斯塔西娅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有一件事要宣布。”她说,“不是生日礼物,是——生日投资。”
格林德沃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鲍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字。
“由弗瑞斯特家牵头,沟通各地魔法部,联系了一些‘老朋友’们,一起投资——在德国柏林、俄罗斯莫斯科、保加利亚索菲亚、中国北京、美国纽约,五座城市同时开始建设星群网的线下站点。”
阿列克谢端饮料杯的手顿住了。
弗雷德的叉子掉了。
乔治的嘴张开了。
赫敏的眼睛亮了。
“五家分店?!”弗雷德的声音高了八度。
“分店。”安娜斯塔西娅点头,“由当地经理人管理,不需要你们操心。过几天会有人来对角巷星光网吧学习经验。”
“哪来的人?”乔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