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嬢嬢还我女儿来,下面水太冷,她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嘴里喃喃,女人后退一步,双膝跪地,脑袋咚地磕在青石板上。
“红衣嬢嬢莫让我吃井水,我不想淹死……”
又是一拜。
后退一步。
头顶香火,踏地有声。
她在倒著拜神?
江枫眉头拧得更紧。
他听过一种说法,但凡神明,没有不喜欢烧香拜庙,被当作偶像,塑造金身,日夜供奉。
而不少偏僻地方,常有邪神淫祀,譬如临州,自古以来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素有拜鬼的习俗,临江江畔,临城郊外,大小阴庙星罗棋布,都是没有正统编制,不受道教承认的民间信仰。
如“灵感王”“万眾爷”“临江神”,或是前人鬼魂,或是由来已久的怪谈传说。
而他所知的“倒拜神”,也属於一种淫祀。
据说源自西南地方,仪式相当古怪,是不可见光者所求不可见人之事的旁门左道,拜的都是山精野鬼,甚至凶神恶煞,整体流程便与当前女人的举动如出一辙,磕头,起身,后退三步,再拜……
如此反覆,直到走出阴庙。
徐叔生前说,临州“拜太岁”,也是这种膜拜方法,目的在於避免背朝塑像,被不乾不净的东西上身。
这个女人应该也是拜的阴庙。
江枫目光游弋,想找她拜的庙,却不料她不跪了,扭头直愣愣地看过来。
心知自己被发现,江枫偷偷揣起一块板砖,手背在身后,主动走了出去。
“你是赵老板的妻子吧?我昨天还听他提起你。”
他正想找个话题,寒暄几句。
谁知女人脸色大变,磕磕巴巴道:“不讲,不讲,它们听得见,不要乱说话!”
“你刚才在拜神?”江枫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好另寻话头。
话题转移,女人情绪迅速平復,目光呆滯地看向前方:“是嘞,拜红衣嬢嬢嘞,得嬢嬢保佑……”
顺著她的目光,江枫看见,镇子与山林的交界处立著一个神龕。
约莫半人高,石砖结构,龕门脱落,里面景象一览无余。
江枫並未见到任何神像。
他瞥了眼女人,见她立在原地发呆,双目无神,便放心凑近神龕。
丝丝缕缕的陈腐气息从中飘出。
这便是那隱约香火的源头。
江枫蹲下身,仔细查看。
里面虽无神像,却有花果供奉,两边铺满烛腊香灰,看样子已受了许久香火。
內部的石壁上,隱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刻痕,他伸手搽去灰尘,赫然是一件衣服的轮廓。
线条简单,却透著莫名的阴森。
当中还刻著几行小字,已风化大半,只能勉强辨认:
“红……衣嬢……”
“受……香火……供奉……”
“癸亥……化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