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陷入沉默,他太清楚月薪400是怎样的薪水了,即便是中產阶层,也很难赚到400美金的月薪。
可是,一旦加入黑手党,想要离开可以就难了。
作为西西里人,他无比的清楚黑手党是怎样的组织,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工作,真的没钱,真的需要钱养家餬口。
“为美国进入战场赴死的果敢都有,却没有加入我们的勇气吗?”卡洛好笑开口,他神態自若的背靠在沙发上,像是智者点化愚夫“你一定清楚57、58、59三条街现在是什么样子。
没有抢劫犯、没有公开牌局、没有勒索绑架,这三条街的治安你能否认吗?这就是我们的杰作!”
怀特反问道“所以,你想表达你给我安排的工作不是这些?是处死警长、用汽油烧死码头管理者的动作吗?我有获得消息的渠道,那个杀死码头管理者的黑手党死了,被新警长杀死了!”
“咦?我死了?”阳台上的伙计忽然出声,纳闷道“我什么时候被新警长杀死了?”
怀特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伙计笑道“新警长射向我的子弹是空包弹,我被警察丟进了后备箱,半路上就把我放了。”
“啊?”怀特认知的世界出现了崩塌。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警察是正面角色?难道你不是正面角色?”卡洛轻蔑道“他们帮助你让生活更好了?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你让你的妻子因为生活费而忧心,你的孩子现在还在公立託儿所,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长大后就是另外一个你!
你信赖的国家为你做了什么?你不是二战的士兵吗?国家给你福利了?你应该为你家人的下一顿食物操心,操心食物里有没有新鲜蔬菜,有没有肉类,有没有牛奶和饭后甜点!
这才是你要考虑的,而不是『哇~我吃不起饭了,但我热爱让我吃不起饭的国家,热爱剥削我的码头管理,热爱不维持秩序的贪腐警长!”
卡洛学著话剧演员的模样模仿怀特的语调,阴阳怪气险些將怀特的鼻子气歪,他伸手指了指怀特夫妇身上的衣服以及居住环境“你瞧,现在的你依旧是一名工人,遭受码头工会的勒索,被西区帮强迫借高利贷。
那么,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怀特几乎很难回答卡洛一个又一个问题,因为卡洛说的都是对的。
黑手党正式成员的身份所带来的意义是怎样的,每一个西西里人都清楚。怀特希望拥有这个身份吗?希望!可他终究是有顾虑的,牢狱之灾几乎是最好结果,死刑又或者帮派仇杀才是最可怕的。
怀特本人是不害怕这三种结果的,毕竟他连战场都敢去,面对枪林弹雨他也有胆魄衝锋,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万一死掉,他的家人该如何生活。
卡洛仔细观察著怀特的表情,对方很纠结,显然是有著顾虑。对方的性格和家庭环境被卡洛调查的清清楚楚,大概猜测一下,怀特应该是在担忧自己涉黑之后家人该如何。
“怀特夫人!”卡洛忽然开口,他將桌面上的四百美金“你说点什么吧?你也是西西里人,一定不会在意我们的身份。
为国家付出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为家族做事,你们能住上大房子,孩子能去更好的私立学校。
缄默法则的规矩你们都懂,我们这个行当的確具有风险。可只要保持缄默,家族会照顾每一个成员的家人。
如果你们拒绝我,我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你们只需要当我没来过,算我打扰各位。”
说完,等待片刻,眼瞅怀特夫人没有任何举动,卡洛便要作势去拿桌面上的美金。
这时,一直不说话在酝酿情绪的女人忽然大哭出声。
哭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卡洛立刻停下动作,怀特的表情也变得无奈。
“我跟你结婚八年,从来没幸福过!”女人哭哭啼啼开口,声音哀婉。
怀特苦恼的挠头,听著妻子继续抱怨“早知道你这么穷,我绝对不会跟你结婚!我已经两年没有买新衣服了,我必须算著家里的每一笔帐,让孩子能有体面的衣服,以免他在学校里被排挤霸凌。”
卡洛嘴角压不住,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成功了。
对待愿意承担家庭责任的男人,就得用妻子的眼泪,这是绝对的软肋。只要对方拥有软肋,这便符合家族招募人手的標准。
外人脸上所流露的兴奋劲令怀特尷尬,他又怂又硬的开口道“我恋爱初期就告诉过你,你是我的全部!”
卡洛的表情变得精彩,阳台上的伙计被呛得不住咳嗽。
妻子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哭泣“这不是情话?”
怀特訥訥道“这是实话!”
妻子大怒,偽装出的哭泣眨眼消失,怀特嚇了一跳,连忙看向卡洛求救道“先生,我希望获得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