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只夹著雪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地在那件崭新的正义大衣上拽来拽去,似乎总觉得领口有点歪。
不仅如此,雷恩还敏锐地发现,这傢伙居然把那满脸的胡茬都颳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少了几分狂野,多了几分强行装嫩的彆扭感。
“行了,別拽了。”
雷恩走过去,將一杯红酒递到他面前,语气挪揄:“再拽那领子就要被你扯破了。大家都是在泥潭里打滚的海军,緹娜要是那种看重外表的肤浅女人,当年也不会和你这个刺头成为好朋友了。”
“咳————我只是为了维护g—17支部的军容。”
斯摩格接过酒杯,有些恼羞成怒地辩解道:“毕竟是去见泽法老师,总不能穿得邋里邋遢的。”
“是是是,为了泽法老师。”
雷恩也不拆穿他,笑著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后转身靠在护栏上,看著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致,抿了一口红酒。
“说起来————”
雷恩晃动著杯中猩红的液体,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深邃:“泽法老师退居二线当教官,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准確来说,是二十二年。”
提到恩师,斯摩格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意:“现在本部的那一批中坚力量的中將,几乎都是他的学生。一手缔造了如今海军的脊樑,真的很了不起。”
“是啊,这片大海上,確实没人比他更懂怎么去磨练一块璞玉。”
雷恩抿了一口酒,语气却並没有多少讚嘆,反而带著几分复杂的唏嘘:“只可惜————那双曾经打碎了无数海贼野心的黑腕,如今却只能用来挥舞教鞭了。”
斯摩格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那场悲剧,还是老师心中永远的痛。”
“不过老师没有被仇恨吞噬,反而更加坚定地贯彻著不杀的信条,试图用正义和法律来终结这个暴走的时代。”
斯摩格猛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神复杂:“他是不想让自己墮落成跟那些杀人全家的海贼一样的野兽!”
“我知道,这种坚持在现在的世道看起来很蠢,甚至有点迂腐。但不得不承认,能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还不疯魔的,这片大海上也就只有那个死板的老头子了。”
“蠢?”
雷恩轻哼一声,声音变得有些冷淡:“如果仅仅是蠢,那倒还好办了。”
“在如今这个疯子遍地,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雷恩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著斯摩格:“这所谓的不杀,就是给自己人餵下的剧毒。”
“雷恩!”斯摩格皱起眉头,有些不满雷恩对泽法的评价,“你太偏激了。海军是执法的军队,不是嗜杀的屠夫。如果连我们也像海贼一样肆意杀戮,那正义何在?”
“正义?”
雷恩嗤笑一声,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那动作豪迈得像是在喝血:“斯摩格,你还没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吗?”
“那些刚出海的新兵,就像是一群还没断奶的幼兽。泽法老师教了他们体术,教了他们霸气,把他们的爪牙磨得锋利无比。”
“但他唯独没有教他们最重要的一课—那就是面对纯粹恶意时的冷酷。”
雷恩指著大海深处,语气森寒:“海贼是不讲道理的。当你因为不杀的信条而在战场上產生哪怕一秒钟的犹豫,想著怎么击晕而不是击杀对手时————”
“那一秒钟,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雷恩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斯摩格:“这所谓的不杀,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奢侈品。
1
“泽法老师很强,他有资格享受这种奢侈,也有能力为他的仁慈买单。但那些新兵呢?”
雷恩指著大海深处,语气虽然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寒意:“他们有资格吗?”
雷恩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泽法老师在赌。他赌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给那些孩子撑起一片没有血腥的净土,能让这片大海按照他的规矩来运转。”
“但愿这片大海能一直这么给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