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在几十名海兵的合力拉拽下,那艘破烂不堪的小船终於被缆绳牵引到了军舰下方。
隨著软梯放下,两个落汤鸡一般的身影被接应到了甲板上。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
刚一上船,那个满脸皱纹身材矮的老太婆就瘫坐在地上,抱著一个小包袱,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抹著脸上的雨水和鼻涕,对著浑身湿透、正拧著衣服水的泽法不停地磕头:“谢谢!谢谢海军大人!要是没有您,我们孤儿寡母今天就真的要餵鱼了啊!呜呜呜————”
而在她身后,站著一个体型异常高大,却有有些呆滯的壮汉。
他留著长长的金色弦月状鬍鬚,浑身肌肉虬结,但此时却像个被嚇坏的孩子一样,缩著肩膀,鼻孔里还掛著两条长长的鼻涕,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泽法接过緹娜递来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头髮,看著这一老一少悽惨的模样,眼中的严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好了,既然上了这艘船,你们就安全了。”
他转头对著身后的新兵吩咐道:“带他们去避风的底舱,找几件乾衣服,再让军医去看看有没有受伤。”
“是!”
二十分钟后。
军舰底层的休息舱內,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那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婆披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海军作训服,手里捧著一杯热水,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
而在她旁边,那个像座小山一样的傻儿子,正眼巴巴地盯著桌子上的空盘子,发出了雷鸣般的肚子叫声。
“咕嚕嚕““
“妈妈————我饿————”
壮汉吸了吸鼻涕,那声音委屈得像是个没吃饱的三岁小孩。
“这就给你们拿吃的。”
泽法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名炊事兵,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面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船上的物资也不多了。”
泽法有些歉意地说道,亲自给壮汉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还能看到大块的肉乾和蔬菜:“这是最后的储备肉了,本来是打算留著应急的。不过看你们这体格,饿坏了吧?快吃吧。”
“肉!是肉!”
壮汉眼睛一亮,甚至顾不得烫,直接端起那个足以当脸盆用的大碗,张开血盆大口就往嘴里倒0
“咕咚咕咚————”
不到十秒钟,一大碗肉汤连同里面的肉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要!我还要!”他把碗伸向泽法,敲得叮噹响。
“好好好,还有。”泽法没有丝毫不耐烦,又给他盛了一碗。
而在舱门口,几名年轻的新兵正啃著手里硬邦邦的压缩饼乾,看著那个大块头狼吞虎咽的样子,不仅没有怨言,反而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看把他饿的,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啊。”
“咱们少吃一口没事,反正明天g—17的补给船就到了。先让给他们吃吧。”
“是啊,在暴雨中坚持了这么久,他们肯定饿坏了。”
听著门外新兵们的窃窃私语,泽法心中也感到欣慰。这些新兵们虽然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程度,但那份守护弱者的善良,正是海军最宝贵的品质。
然而。
一碗,两碗。。。。
隨著时间的推移,周围海兵们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
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大块头,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整整一大桶足以供应半个小队的肉汤,竟然被他一个人像喝水一样全灌进了肚子里。
“还要————还要————”
壮汉意犹未尽地舔著碗底,再次把空碗伸到了泽法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种单纯却令人心悸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