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崔慎点头应下。
这场火边的议事,一直说到夜深。
后头阿福都困得打了两个哈欠。
闻伯也把药重新热过一遍,催著杨暄收声。
“郎君,够了。”
“再说下去,药就白换了。”
杨暄这回倒没硬撑。
他点了点头,叫眾人散了。
第二日再上路时,崔慎明显话少了。
但眼睛更活了。
路边卖盐货的小贩,过路的脚商,押药材的伙计,甚至两个在树荫下歇脚的旧驛卒,他都能过去搭上两句。
问得不显山不露水。
先问天气,问路,问前头哪段山道不好走。
再顺著说到哪州哪县的货多,哪州哪县盐贵。
最后才像无意一样,把姚州两个字丟出去。
一丟,反应果然都不太一样。
有人先皱眉。
有人先骂脏。
有人则下意识朝四周看一眼,像怕被谁听见。
还有一个押货汉子,听见“盐井县”三个字后,居然先笑了一声。
那笑不是好笑。
是那种“你们真要去那儿,那就自求多福”的笑。
崔慎把这些全记下了。
到了下午歇脚时,他已经又添了满满一页。
裴照扫了一眼,只见上头除去价目和地名,还多了不少词。
“怕。”
“怨。”
“躲。”
“馋。”
裴照问:
“这也记?”
“当然记。”
崔慎把纸一折。
“郎君说了,不止看话,也要看说话时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