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药片被林念初藏在了抽屉最里面,用一张对折的白纸包着,压在一本素描本下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
也许是怕自己忘了,也许是怕自己会怀疑那晚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那粒药片是真实的。
白色的,圆形的,没有刻痕。
和维生素瓶里倒出来的那粒一模一样。
她把它放在那里,没有扔掉,也没有再拿出来看。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石子,搁在她心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硌着她。
江晚晴什么都不知道。
她每天早上当着林念初的面从维生素瓶里倒药、吃药,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林念初也配合得很好,没有再问过一句。
她看着江晚晴把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仰头咽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甚至还能在江晚晴看向她的时候,回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但她心里开始有了裂痕。
不是那种突然崩开的口子,是一点一点慢慢扩大的缝隙。
像春天的冰,表面看着还是完整的,底下已经在悄悄融化。
她开始注意江晚晴更多的事情。
不是刻意的,是控制不住。
她说的话,她的表情,她低头时脖颈的弧度,笑的时候嘴角翘起的幅度。
她吃饭时拿筷子的姿势,走路时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看书时皱眉的习惯。
越看越觉得像。
不是长得像。
江屿的脸是硬的,有棱角。
江晚晴的脸是软的,线条柔和。
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有什么血缘之外的关系。
但那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那些不是长相、不是声音、不是性别的东西,就是像。
“有时候我觉得晚晴就是江屿。”林念初对方晓晓说。
那天两个人坐在食堂里,方晓晓在吃一碗麻辣烫,辣得满头大汗。林念初面前摆着一碗番茄鸡蛋面,没有动。她用筷子拨了拨面,又放下了。
方晓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粉丝。“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晚晴就是什么?”
林念初摇了摇头。“我瞎说的。”
方晓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地看着她。
“念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晚晴是晚晴,江屿是江屿。他们是两个人。你不能因为你太想他了,就把别人当成他。”
林念初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还说。”
“我不知道。”林念初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方晓晓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作业多?还是晚晴惹你了?”
“没有。”
“那你去看个心理医生吧。你们之前那个心理医生不是挺好的吗?再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