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渊一瞧也要追出去,结果却被叶久一把拽住:“等会儿南渊,你先带我瞧瞧你这几日的成果。” …… 城郊的庄子是白先生为林将军置下的宅子。将军出身贫苦,自幼在田里耕种,于是白先生就在这里买了这庄子,想让林将军闲时在这里找回点原来的感觉。 只不过,这庄子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将军就再也没能回来。 白间也没想到,这庄子最后会让小世子用上。 此时午时已过,正是懒散的时候。而叶久坐在廊亭中,看着院里歪歪扭扭打七星拳的孩子们,抿了抿唇。 流民上京,京兆府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抓人,不仅真流民,连带着京城的乞丐也都抓了。 原本她只是想救下这些人,而如今灾情已过,户部尚书、京兆府尹也已归案,一部分流民都随着钦差队伍回了乡。 但庄子里仍留下了不少人。 一些乞丐好不容易得了容身之所,宁可做最下等的杂役,也不想再出去流浪。当然还有一些乞丐头子一听要干活,没两日就跑没了影。 其实最多的,还是在燕州老家无房无地、无以为继的流民。其中也包括一些父母散去的孤儿。 叶久盘膝坐在太师椅中,一手支着头,一手敲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院中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想什么呢。” 一只手穿过颈间,带着那股熟悉的海棠香。 叶久轻笑一声,握住了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想你啊。” 飘起的发丝搔着她的脸颊,叶久侧过头,正对上祁韶安含笑的眼。 “少骗我,你分明想的是那群孩子。” 祁韶安轻哼了一声,放开她,背过身子靠坐在了椅子旁的案几上。 叶久唇角不自觉扬得老高,她把手伸过去,正好环住了祁韶安纤细的腰肢。 “你不来想你,你来了才想他们。” 祁韶安毫不吝啬的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她耳边听着孩子们的练拳声,还有南渊教导的声音,轻问了句: “你打算怎么做呢?” 叶久靠在祁韶安身上,想了想,“韶儿,你我来到京城,身边除了微雨和陆林,其余皆是侯府派来支会的,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我想着,这何尝不是个机会。” 祁韶安回头望了眼庭中,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确实,你若想把店开出去,没人是不行的。” 叶久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睁的晶晶亮,“你怎么知道我要开分店?” 这些事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她有些惊讶祁韶安是怎么猜出来的。 祁韶安轻笑了一声,“你若不想,哪里用得着把酒楼弄成那样,你想知道什么直接让东绯打听便好了,何苦还要绕个弯子呢。” 叶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舒心,“我媳妇儿太好了,我舍不得撒手了怎么办。” 祁韶安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小声嗔道:“谁要你松手了。” 叶久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紧了紧手臂,汲取着她身上那微冷的海棠香,忽得低低唤了声:“韶儿……” 祁韶安摸着她的发梢,柔柔的应道:“嗯?” “我想回云城。” 祁韶安手上一顿,眼中闪过一道不明不暗的光,她微微吸了口气,轻轻问道:“阿久怕了吗。” 叶久把头埋在祁韶安小腹,没出息的蹭了蹭,“这里水好深,我好像看不到边。” 祁韶安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柔的抚着叶久的后脑,一下又一下。 叶久窝了一会儿便抬起头,脸上又是那熟悉的明亮笑容,“我还没找到二舅哥,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 而她眼里的笑意极快地闪过一丝狠厉。有些“东西”她还没逮到,她又怎么好放弃呢。 “喵” 一声尖厉的猫叫传来,叶久下意识朝墙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飞快的从墙头上掉了下来。 “泥球??” 叶久吓了一跳,连忙撑起身子。今天她特地带着墨丸一起出来散心,没想到一下没看住就脱缰了。 祁韶安见状更是赶忙跑过去。 墙角一只黑色的团子窝在那里,祁韶安心里一惊,生怕墨丸摔到了哪里,赶紧伸手抱了过来。 “呜呜” “咕咕咕!” 祁韶安抱起墨丸才发现,这家伙嘴里竟还叼着一只鸽子! 灰头彩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奈何被喵扼住喉咙,气得直翻白眼。 祁韶安抱着墨丸走到叶久面前,一脸无奈,“你看。” 叶久错愕地眨眨眼,“这鸽子它抓的?” 祁韶安严肃点点头。 叶久指了指天空,“天上飞的鸽子……它一爪子给抓了??” 作者有话要说:鸽子:你们要不先看看我?往事如烟 叶久回到竹园,抱着墨丸和它大眼瞪小眼。 “说,你是猴子派来的奸细吗!” 墨丸眨着卡姿兰大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无辜又茫然。 叶久看着它尾巴摇得欢快,心下有些无奈。 自己干嘛揪着这么个小东西不放,不就是抓只鸽子吗,没准是回光返个照突然磕了大力丸啥的呢。 叶久觉得很有道理,抬手把它放走了。 墨丸跳下床,抖了抖浑身的毛发,转头看向了窗口。 叶久一瞧,连忙喝道:“你丫的少打小灰的主意,去去去!” 窗边笼子里的灰鸽子又被气着了。 叶久长叹一口气,瞧着桌子上依旧静静不动的几只物件,拿着笔在纸上不停的划拉着。 关系图因为缺少可靠的连接线,各个名字像一盘散沙一样摊在纸上,叶久烦躁的抓了抓头。 她拿起桌上的九连环,随手拨弄起来。 小时候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摆弄些东西,九连环便是其中一个。 这种玩意解出来虽然要三百多步,可归根到底就是那最基本的几个步骤不断重复,是以她闭着眼睛都能解出来。 铜环碰撞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叶久一边看着纸上的名字,一边手上飞快的拆解着。 “咔吧。” 第一环和第二环不小心套在了一起,两只木杆胶着难以分开。叶久回过神来,拎起木杆穿了过来。 “咦?” 在摸到底部圆柱的一瞬间,叶久手部明显一顿。 也不知怎么的,这木头底下坑洼不平,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叶久把九连环翻过来,只见那底部斑驳的竹痕之间,好似刻着一个字。 她连忙看向其他的杆子,结果每个上面都刻着字,从左到右,分别是大写的“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 叶久顿时大吃一惊,她连忙翻看楚笙的那一个九连环。然而那斑竹之上光滑无比,根本没有半分文字的痕迹。 叶久一下茫然了。 这到底一样还是不一样? 她手里捏着九连环,手指下意识拨弄着铜环,脑子不停的回想着有关这只九连环的记忆。 逄烟曾说过,楚笙不会玩这个,只是没事当个摆件握在手里。 叶久皱了皱眉,当时看到的那步骤确实不像会解的,所以……只因是林时堇送的才这样珍视吗。 她上下拨弄着前两个铜环,不停的套入套出。就在她手指勾到第七只铜环时,突然怔住了。 第七只。 她脑海中飘过那时在汐音宫中,自己捡起来的那只九连环。 叶久脑中叮铃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拆下第七只环,又依次把其他的环按好。 此时,一只和她记忆中无差的九连环便复原了出来 所有环都挂在长长的铜架上,只有第七只环掉在木杆之间。 叶久压下心头的澎湃,把它翻过来,只见那掉下来的木杆上,赫然一个“叁”。 “啪嗒” 她没拿稳,九连环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叶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七只环是惯性思维,可反过来,同样也是第三个啊。 八公主……楚笙…… 叶久看着掉落在桌上的九连环,指尖都有些发抖。 这九连环是林时堇送的…… 就和楚时慎那小木球吊坠一样,这九连环很可能就是林时堇和楚笙两个人特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