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瞧着当时那守城将领也挺无辜的,为救百姓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也能将功折罪啊。” 叶久不敢直面求情,只好旁敲侧击的提醒楚时慎。 楚时慎一听脸色却立马变了,他冷哼一声,“将功折罪?整个京城差点都要翻覆于他手,他有几条命能够将功折罪!” 若不是自己早有安排,恐怕皇宫之中早已是嚎哭一片。 叶久心底一颤,只听得楚时慎又冷声道:“所幸他未与沐王有何瓜葛,否则,他怕是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叶久听完沉默了,彻底沉默了。 她有想过此事可能会比较棘手,但她没想到楚时慎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楚时慎扫了一眼叶久,沉声道:“你也好,萧栏枫也罢,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便不要问。” “情归情,然有些底线,不可逾越。” …… 侯府,小院。 “韶安姐,这本。” 姜沛灵坐在书堆里,朝远处扔了本书过去。 “好。” 祁韶安伸手接住,利落的翻开封皮,快速的看了起来。 姜沛灵见状伸了个懒腰,撑起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又捞了一本书。 “这根本没有关于百日魂的半个字啊,这些书我都要背过了好吗。” 听到姜沛灵的哀嚎声,祁韶安抬起头来,眼里流过一丝歉意,“沛灵,你去睡会吧,这里交给我。” 姜沛灵却摇摇头,“不行,韶安姐你不懂医术,万一遗漏什么,就帮不到姐夫了。” 祁韶安抿抿唇,只好又低头认真的翻看起来。 “咦,沛灵,这丹药还能反配呢。” 祁韶安随意起了个话头,成功的把即将睡过去的姜沛灵拉回了清醒边缘。 姜沛灵凑过去,扫了一眼,“哦,是啊,这叫反补之术,可以根据成药反推出草药的种类和用量,但此法需要极丰富的经验,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运气才行。”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们不是没想过这法子,可这百日魂用料不仅复杂,关键是但凡出一点错误,都会是另一种毒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姜沛灵打了个哈欠,耸耸肩,“再者说,咱们连他们吃的药丸影子都见不到,又谈什么反补呢。” 祁韶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见姜沛灵已经恢复了清醒的模样,便安下心的接着翻看起来。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姜沛灵忽得问了句:“韶安姐,姐夫都已经在书房里呆了大半天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祁韶安闻言看向了窗外,斜对面的窗户开着一个角度,隐约能看见案桌前端坐的人儿。 她抿抿唇,看了眼手里的书,轻声道:“我去瞧瞧。” …… 叶久在桌前呆坐了近两个时辰,从午饭后,她便把自己关在这里。 她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小物件。 一只小小的玉扇坠,安静的躺在她的掌心,映在阳光下,润泽发亮。 她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这只扇坠,本是她求来给韶儿做保命符的,万一哪日东窗事发,自己无论如何也能保下她来。 然而她不曾想,祁二哥先出了事。 今日御花园,楚时慎的意思很是明确,而且听这话头萧栏枫怕是早已经求过情,然而还是没有改变他半点想法。 她微微叹息。 事到如今,要想救二舅哥,只有这一个办法。 “阿久?” 祁韶安推门进来,端着一只小茶盏,款步走来。 “冰镇的酸梅汤,尝尝。” 叶久见她进来,下意识把扇坠藏起来,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自己偷来抢来的,干嘛要藏起来。 就这一呼一吸的停滞之中,祁韶安把她慌张的动作看了个通透。 “你手里是什么?” 祁韶安微微挑眉,下巴轻抬了一下,示意她老实交代。 叶久抿了下唇,把玉坠放到桌子上,无奈道:“扇坠子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扇坠?”祁韶安拿起来端详片刻,嘴角含着调笑,“哪家姑娘送的?” 叶久看着她不怀好意还隐含着危险的目光,连忙摆手,“怎么会,陛下赏的。” 祁韶安见状噤了声,不再追问,她把茶盏往叶久面前推了推,“还冰着。” 叶久放下心头的事,连忙接过,掀开茶盖,一股沁凉的梅子香气便飘了出来。 她抿唇浅笑,看着祁韶安的眼神都柔和轻松了许多。 余光瞥见她头顶泛着珠宝的光泽,叶久愣了愣,随后弯唇一笑,“很好看。” 祁韶安起先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但随后反应过来,白皙的手指抚了抚发顶的木簪。 “只希望兄长一切安好,我也便放心了。” 叶久端着杯盏的手一抖,她沉默片刻,将半杯酸梅汤一饮而尽。 “会的,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邪教大旗舞起来,eon~得见 两日后,皇宫口。 一架马车在宫门前停住,叶久掀开帘子跳下车,回身伸出了手。 一披着桃色披风的女子缓缓走出来,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她的手上。 “还有多远?” 宋初浔手挡在眼前,透过宫门,只看到远远一座大殿,皱了皱眉。 叶久收好令牌,随便答道:“走路的话……二十分钟吧。” 宋初浔瞪大了双眼:“我去,迷宫吗?” 叶久耸耸肩,朝门口的太监颔首,又示意她跟上。 等两人弯弯绕绕来到汐音宫前,宋初浔原本不怎么有血色的脸已经是粉扑扑的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皇上在宫里要坐步撵,这路修的,太不是人了。” 叶久一把捂住她的嘴,“大哥,我还不想横着出去。” 宋初浔本就呼吸不畅,这下可好,差点没倒上气来,她连忙比了个ok,才让叶久放了手。 “奴婢见过侯爷,姑娘。” 一个小宫女快步走过来,款款施礼:“殿下候二位多时了,请随奴婢来。” 叶久点点头,随后对宋初浔小声道:“我不便入内,你放心进去,公主殿下会安排好的。” 宋初浔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嗯?公主?” 叶久看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翻了个白眼,“我是家蜂,不是野蝶,好了,纡宁还等着你,快去吧。” …… 直到踏进院门,走进绿蔓攀附的藤架下,宋初浔压制着的心跳才渐渐脱离了控制。 小宫女步子稳而快,宋初浔两只脚打架,差点磕在石阶上。 “姑娘可好?” 小宫女贴心的问着,宋初浔弯着腰,手抚着胸口,闭着眼调息。 不见时日日想,可真能见时,却又退缩了。 宋初浔咬咬牙,深吸了口气,直起了身子。 不就是受了个伤吗,有什么不敢见的。 她毅然决然的迈进了屋里。 就算残了瘸了,自己也能照样能把她扔上床。 汐音宫里安静一如往常,走过雕花大柜,透过小珠帘,宋初浔隐约看到了里面的人。 “公主殿下,侯爷带来的姑娘到了。” 小宫女进入帘中,毕恭毕敬的答道。 坐在榻上的湖蓝女子闻声转过头,微微一笑,起身缓步走过来。 “可是宋姑娘?” 话落片刻,不闻回音。 楚笙微微蹙眉,掀起了帘子,只见堂前站着的桃衣女子目光呆滞,直直的盯着某一处发怔。 楚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的终点,是床上那侧躺着的消瘦背影。 她见状微微叹息,稍稍提高了嗓音:“宋姑娘。” 宋初浔惊醒般转过头,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着一窈窕女子。 楚笙见她怔愣,善解人意的开口,“薛姑娘刚睡下不久,宋姑娘先进来稍等片刻。” 宋初浔自扫到那熟悉身影的那一刻起,就全然屏蔽掉了周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