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马蹄印往这边走了!”陆林骑着马在前方不远,回身喊道。 “走!”老先生满面严肃,打马跟上前去。 小路上马蹄车辙印凌乱交错,最终延伸到了悬崖边上。 “先生……”南渊立在悬崖边,声音都有些颤抖。 老先生和善的笑容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训练有素的杀手,两个可疑男子,以及昨晚突然而至的官兵……此时都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老先生,这是叶大哥的包袱!”陆林一只手拎起一块破布,地上还有一些衣物的碎片。 老先生认出了那只包袱皮,他转过头,双眼如鹰勾一般盯着崖底,两手紧握成拳。 “南渊,立即持侯府令牌去此地县衙,查出那两拨人是什么来头!” “是!” “陆林,带队去崖底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高密的树林,透不进多少光线。傍晚时分,林子里已经没多少光亮了。 “喂,你去打只兔子。”墨蓝男子冲着叶久道了句。 叶久眉头一挑,“不去。” 墨蓝男子眉头一竖:“你不去我们吃什么?!” 叶久朝天上努努嘴:“你要不拿暗器打只蝙蝠吧。” “你这是何意?” 叶久抖了抖袍子:“一了百了。” “……” 叶久瞥了眼他僵硬发寒的面容,幽幽道:“再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夫人下手。” 墨蓝男子气得跳脚:“睁大你的狗眼,吾等会是那种腌鼠辈?!” 叶久认真地看了看他:“那可没准。” “……” “穿蓝衣服的,你怎么不去。”叶久哼了一声。 墨蓝男子瞥了他一眼,“我还怕你对我家公子下手。” 叶久看了眼玄衣男子要死不活的样子,嘴角一抽。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叶久叹了口气:“我们找条河吧,没准有鱼。” “烤兔子它不香吗?” 叶久扶起祁韶安,转过头盯着他,“小兄弟,杜绝野味,从我做起。” …… 待墨蓝男子拍了两条草鱼到叶久脚边上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对了,你怎么称呼?”墨蓝男子一边生火,一边抬头问她。 叶久拿棍子穿起一条鱼,拿着匕首清理着鱼鳞,不咸不淡道:“叶久。” 墨蓝男子点点头,“在下载阳。” 叶久头都没抬:“我知道。” 载阳回头,有些疑惑。叶久接着又道了一句:“你家公子叫过你。” 载阳了然,低头猛吹了两下,火星燃着了干叶,渐渐窜起了火苗。 “你们是什么人?”载阳搭好了大一点的木头,偏头问道。 他的确有点纳闷,看着两人衣着平平,却有好些个好手保护,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叶久刮好了一条鱼,朝他丢了过去:“救过你的好人。” 载阳觉得跟叶久说话实在费劲,索性闭了嘴。 “韶儿,怎么样?” 叶久处理完草鱼,轻声来到了祁韶安身旁。 祁韶安倚靠在树旁,面色有些潮红,正抱膝坐在干草上。 许是惊吓着,下午以来她就开始有些发热,人都有点迷迷糊糊的。 祁韶安听见叶久的声音,眼都没睁开,就朝声音的方向伸出手。 叶久连忙拢住她,抱在怀里。 “阿久。” 祁韶安有些迷糊,声音糯糯轻轻。 载阳余光扫了一眼,撇了撇嘴,把草鱼翻了个面。 叶久探了探祁韶安的额头,依旧温热,万幸没有发起来。 她沉了一下午的脸终于轻松了一点。 火上的竹筒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载阳忙取了片叶子,盛出些许,端到了玄衣男子面前。 “公子,喝些吧。” 叶久抬眼看着,玄衣男子正盘膝打坐,见动静便收了功,伸手接了过来。 载阳好心的也给叶久打了一份。 叶久小心接过,看着叶子上流转的水珠,抬头随意问了句: “你们真是逆党?” 作者有话要说:我搜了百度,鱼算不算野味。 知乎告诉我:鱼和人没有共患病,不属于。 贴吧告诉我:鱼连肺都没有。 我:??? 太难了,这个时候写这段太难了…… 十五喷涌的求生欲:莫吃野味,遵纪守法,好奇心害死猫。 宝贝们记得戴口罩,少出门,加油!荒野求生 载阳冷哼了一声:“逆党?” 他在玄衣男子身旁坐下,轻蔑一句,“真是好手段。” 叶久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几下,低头吹了吹叶子上的水珠,“韶儿,来。” 祁韶安小口抿着叶子边缘,似是渴极,不肖几下便喝了个精光。 叶久想了想,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在了干草上,祁韶安则坐在她的腿上。 祁韶安下意识环住了她的脖颈,脑袋落在她的臂弯里,发髻都有些散乱。 叶久用披风紧紧裹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祁韶安体弱,一路上披风不离身,于是几番折腾之下,只有她还系着披风。 正月的天气,即使有个避风的石缝,也抵不住寒冷。 叶久环着她坐在了火堆旁边。 “阁下怎么称呼?”叶久看向了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拿着一条烤得焦黄的草鱼,淡淡道了句:“沈十。” 叶久闻言脱口而出:“那你认识沈沣吗?” 沈十抬头静静的看着她,“那是何人。” “呃,没什么,随口问问。”叶久眨眨眼,错开了目光。 怪只怪沈家那老小子给她的阴影太大了,现在提到姓沈的她都情不自禁想到那边。 “令夫人如何了?”沈十扫了一眼她,目光落在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祁韶安身上。 叶久把她的帽檐掖了掖,确保不露进一丝风后,轻轻回道:“还好。” 载阳伸手扯了半块鱼,用叶子裹着,递给了叶久,“你没有内功,也没有外氅,吃一点还能御寒。” 叶久浅笑着接过,“多谢。” 载阳脸上有一丝不自在,他轻哼了一声:“谢什么,我是怕你拖累公子。” 叶久瞟了他一眼,“是我愿意来的?客栈的床不舒服吗,我非在这以天为盖地为庐?” 载阳回身叉腰:“嘿,我家公子为了救你们连佩剑都丢了,你委屈什么!” 叶久顾忌着怀里安睡的人儿,只得压低嗓音怼回去:“一码归一码,我一车家当还报废了呢!” 载阳“嘶”了一声,“你知不知道那把剑可是……” “载阳。”沈十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将说的话。 叶久看了他们两眼,没再追问,索性低头感受着祁韶安浅浅的呼吸。 一缕一缕像羽毛一样,听在她耳里,落在了她心田。 “寻常少有丈夫如此护妻,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沈十看了几眼,忽得低头轻笑。 叶久抬头,“这么说,还有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