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瞧了眼叶久,又笑道:“老奴十几年未见得哥儿,如今哥儿已经成家立业,老奴真是替姑娘欢心啊。” 孙嬷嬷几句话便让林夫人紧绷的神情有了一丝丝松动,她看向叶久,眼里还是心疼远远多于责备。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况且又受了这么些年的苦,纵然脾气不似小时般和顺,那也是亲生的孩儿啊。 林夫人看了眼孙嬷嬷,半百的人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她心底慢慢缓和下来。 “哥儿这是瞧什么呢,看得那样认真。” 孙嬷嬷见气氛有些尴尬,就上前馋住叶久,那慈祥的声音让叶久有些恍惚。 “没……没什么……” 孙嬷嬷看她别扭的样子,脸上有些无奈,她摸了摸叶久的脑袋,“哥儿这些年不见倒是生疏了,你出生那时还是老奴抱的呢。” 叶久噎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在。看来这位孙嬷嬷稳拿稳是林夫人的心腹,自己的身份都是知道的。 林夫人走近了一步,道了句:“你向来唤雪思为孙姨。” 叶久唇角有些抽搐,梗着脖子唤了一声,“孙…孙姨。” 孙嬷嬷顿时喜笑颜开,她拉着叶久的手,又转头朝一直静立在旁侧的祁韶安招了招手,“堇儿媳妇,来。” 祁韶安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夫人。 孙嬷嬷却道:“瞧夫人做甚,是老婆子我使不动你个小丫头?” 祁韶安连连摇头,快步走了过去,把手递到了孙嬷嬷手中。 孙嬷嬷磨砂着祁韶安的手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好好好,堇儿媳妇这般乖巧,老奴喜欢。” 祁韶安闻言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闪躲,柔柔的唤了一声,“孙姨抬爱了。” 叶久瞧着孙嬷嬷眼里对祁韶安的喜欢,心底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在这硕大的侯府里,孙嬷嬷是除白叔外,义庄 叶久愣了一下,只见孙嬷嬷指着那只玉镯子,眉间难掩惊讶。 “那是斋宴上郑太妃送给我的,有什么不妥吗?” 叶久有些纳闷,而一旁的林夫人忽得皱了下眉。 孙嬷嬷轻手拿起来,仔细看了一圈,随后走到了林夫人面前。 林夫人伸手接过,一只玉镯泛着碧绿的光泽,她眉角不由微微抽动。 叶久和祁韶安对视一眼,总觉得林夫人和孙嬷嬷情绪不太对,于是叶久开口问道: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林夫人手指磨砂了几下玉镯的表面,随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什么,怎么会有什么隐情呢,不过是有些眼熟罢了。” 她随后把镯子塞回孙嬷嬷手里,淡淡道:“既然是郑太妃所赠之物,那便让堇儿收好,省得到时皇家怪罪。” 说罢,还不等叶久再开口问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孙嬷嬷没多说什么,小心把玉镯放回了原处,深深看了叶久一眼后,便追上了林夫人的脚步。 徒留一脸懵逼的叶久和祁韶安在风中凌乱。 “韶儿,我觉得把泥球儿带过来比较好……” 祁韶安不明所以,“嗯?” 叶久严肃点头,“它嗅八卦比较灵。” 祁韶安:“……” …… 五日过去,赴北边的大军已经开拔,朝廷里却是两极分化,武将们急得跳脚,文臣们默不作声。 武将们个个铁血汉子,恨不得都去北边打那可恶的塔尔族,然而文臣则以国库空虚、粮草不足,拒不让步。 尤其是上次因为贤王一事被罚的大臣,都缄口不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别人掐。 叶久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着实让头疼不已。 好不容易楚时慎给她放了个大长假,结果没两天,朝堂又闹成了这副模样。 “东绯,北边有什么消息?” 叶久团坐在厚厚的垫子上,而她面前坐着四个身影,从右到左依次是北宵,南渊,西凝,东绯。 这是叶久知晓四通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们一齐出现在自己面前。 东绯一身火红的开领衫,摇着宫扇道:“公子您也知道,这南边刚闹了粮灾,北面紧接着就打起仗来,不论是粮草还是兵马,这准备起来都有些狼狈。” 叶久闻言不由皱紧了眉头,虽然胡秉已经南下接受粮灾之事,但此次筹粮清剿已经耗费了大半的财力物力。而塔尔族此时进犯,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说塔尔族此次攻城势如破竹,北边的人好多都往南边逃难呢。” 叶久拿炭笔在纸上随意写了几下,忽得又问道:“去年北边雨水如何?” 东绯愣了一下,随后答道:“听北边来的人说,去年塞外雨水比往年都多,还说牛羊都比往常壮硕了些。” 叶久手上转着笔杆,眉头渐渐紧锁。 塔尔族为草原部落,一般都是缺衣少粮之时才会选择进犯中原,可如今看起来,塔尔族好像并不是为的粮食布匹…… 叶久心下疑惑,又低头写了几个字,随后问向西凝: “西凝,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西凝依旧是一袭黑衣,而暗红色的腰带束出了腰间的纤巧,一双寒澈深邃的眸子,面色一如往常的平淡。 “沐王府近日来很是安静,沐王除了平日里召见一些幕僚熟客,并无和任何官员有所往来。” 叶久扶着头,“北宵,你那边呢?” 北宵拱了下手,才道:“贤王府也很安静,甚至府上一些收来不久的小妾,都暗里抱怨她们守了活寡。” 叶久闻言,双手托腮,一脸苦色,“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西凝想了下,又道:“说起来,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叶久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沐王爷总在晚上戌时左右进入书房,之后会呆上一个时辰,期间不让人打扰,也没有小厮送茶点进去。” 叶久皱了皱眉,“一个时辰?” 西凝点点头,“几乎日日如此,府上也都习惯了。” 叶久摸着下巴,这沐王爷看起来文质彬彬、礼数有加,每天定时看个书啥的,倒也说得过去。 她见没什么有用信息,便收了桌上的纸笔,道:“西凝,你继续盯住沐王府,尤其注意任何细小的变化。北宵那边就可以歇了,换乾一坤二过去便是。” 西凝和北宵闻言起身行礼,“是,公子。” 叶久点了下头,又说道:“东绯,你接着留意京中和北边之事,还有。” 东绯眉头抽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你三个月内在京中开起五家溪水唐,半年内京城周围五城都要有一间南泥湾会馆。” 东绯一听下巴都掉了,“不是吧公子,这…这么短时间??” 他捏着宫扇指着要正往外走的北宵,“这种事您应该叫北宵来啊,他最擅长……” “咳!” 北宵握拳在唇边,轻声咳了一下。 叶久挑挑眉,瞧了眼北宵,“怎么,难不成北宵还有什么隐藏技能?” 东绯哀怨的看了眼北宵,耷拉着脑袋,“这不北宵深得先生真传嘛,开分店什么的,肯定比我更得心应手。” 北宵转过身来,那一身墨蓝袍子,整个人挺拔沉稳,尤其是一张俊逸的脸颊,整个人都加分不少。 他眼中含笑,拍了拍东绯的肩膀,“绯弟就别推辞了,能者多劳嘛。” 东绯一噎,“哎不是……” 北宵忍着笑转身出了门,西凝难得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跟着也出去了。 “北宵哥哥,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