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对啊,她一个女儿家,竟两夜未归?” 林夫人忽得皱了皱眉,叶久闻言连忙道:“丞相府千金叫几位闺中密友谈诗作赋,聊得尽兴,便小住两天。” 林夫人闻言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又聊回了刚才的话题: “堇儿,你记得送帖子去宫里。” 叶久一听,脸上有些抵触的情绪,“啊,娘您过生辰还用得着给宫里去帖子?” 林夫人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方才没有好好听,咱们侯府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谁还有心思搞这些虚事,为娘告诉你,这是太后娘娘让办的。” 叶久一听有些愣,“太后?” 她半天没琢磨明白,出声问道:“她怎么有闲心管臣子家里的事了?” 林夫人忙拍了她一下,“慎言。” 见叶久闭了嘴,她这才解释道:“太后娘娘所言之意,说是前些时日京城之内多灾祸,圣上也刚平息反叛,如今京城恢复安定,百废待兴,本想在宫中举行宴会,然国丧刚满三月,不宜由皇室出面,所以想借我生辰之事宴请朝臣家眷,以安抚众卿家。” 叶久听罢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种理由也行?” 这明摆着就是对自己起了疑,才会用这种借口,来试探自己是否结党营私。 叶久眸中一寒,嘴角微勾。 过河拆桥,真是好样的。 林夫人没有应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清者自清,十四年前我侯府未倒,今天,依旧不会倒。” “还有,去把你夫人接回来,作为侯府的主人,家都不管,成何体统。” 叶久闻言挑了下眉,嘴角以可见的速度扬了起来,她跳起来,甜甜一笑:“得嘞。” 说罢她行了一礼,快步跨出了门。 林夫人看着她瞬间欢快起来的身影,好笑的摇摇头,“真是个冤家。” …… 京城集市。 一淡粉色的身影站在小摊前,打量着摊子上的各色首饰。 “姑娘,买首饰?” 老板笑呵呵的探过头,指着前面几件翡翠玉镯,“这可是上等的货色,瞧这花纹,还有这质地,和姑娘太般配了。” 女子身后走出一个玄青色的身影,抱着臂轻哼一声:“上等货色?你这镯子色根一点也不纯粹,这么大的日头下还污浊不清,老板您省省吧。” 老板顿时被噎了一下,他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低喝道:“你要买就买,不买拉倒,别挡着我做买卖,走走走。” 女子见状,无奈的看了身旁男子一眼,而男子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兄长,你这么拆台,会挨打的。” 两人走出去不远,祁韶安挑眉打趣道。 萧祈鼻腔哼了一声,“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我可是……” 他突然噤了声,他差点忘了,自己早已被撸了官职,再不是那“萧巡卫”了。 祁韶安见他突然不说话了,不解的望向他,“是什么?” 萧祈讪笑一声,“没,没什么,你不是想买首饰吗,我们再去逛逛。” 祁韶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点头笑道:“好。” “姑娘,瞧瞧我家的编件吧,戴起来可好看了。” 没走几步,旁侧一大娘朝两人招呼着。 祁韶安应声看过去,只见小摊上摆着许许多多精巧的小玩意,无一例外,都是用青草编织而成的。 有头环,有手环,甚至还有头饰。 祁韶安伸手拿起一只手环,细细的打量起来。 “韶儿,你那个多没意思啊,瞧这个蚱蜢,这才有趣!” 萧祈瞥了眼祁韶安掌心里的纤细手环,上面还挂着两片编的叶子,看着就没有兴趣。 祁韶安瞟了他一眼,“大娘,这个我要了。” 萧祈锲而不舍的推销着手里的蚂蚱,“韶儿,你不考虑考虑?” 祁韶安唇角微扬,对着大娘又道:“这个也要了。” 萧祈顿时眼眸微眯,眉梢都带了微微喜色,“韶儿还是和为兄一样有眼光。” 祁韶安闻言浅笑一下,暗自摇头。两年未见,自己这兄长真是一点没变。 想要什么从不直说,拐弯抹角的劝自己,到头来还要挖苦自己一番。 祁韶安前面走着,萧祈把小蚂蚱仔细收好,连忙追上了她的脚步。 “韶儿,今儿咱们去城东那家吴记,原来你最喜欢吃他家的……哎,韶儿,你怎么不走了?” 萧祈差点撞上祁韶安,他探过头,只见祁韶安直勾勾的盯着前面,面色惨白。 萧祈一下子慌了神,他连忙晃了晃祁韶安的肩头,急声道:“韶儿,韶儿!你怎么了!” 祁韶安目光呆滞,忽得脚下一软,差点从萧祈手掌间滑落。 萧祈大惊,连忙抱住祁韶安,拍着她的脸颊:“韶儿,快点醒过来,韶儿!” 祁韶安毫无反应,小口微张,甚至眸光渐渐开始涣散。 萧祈急得冷汗直冒,他拦腰抱起祁韶安,跑到街旁宽敞的地方,咬咬牙,一把掐住了她的人中。 “韶儿,你别吓我啊,快醒醒!” 而这边,翻墙无果反摔了一跤的叶久扶着快要散架的老腰,颤颤巍巍的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绯哥,求带。” 叶久眼泪汪汪的看着一旁灰头土脸的东绯,而东绯少见的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开。 自己方才都给她当了肉垫,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 叶久见他如此绝情,撇撇嘴,自己走就自己走。 然而她刚抬起脚,忽得眉头一抽: “绯哥,你瞧对面那个跟女子搂搂抱抱还毫不避讳的家伙,像不像我那……二舅哥?” 作者有话要说: 萧祈:对,就是我,这躺着的,还是你媳妇!彻查 东绯看了一眼,“嗯,那女子还有点像少夫人。” 叶久哂笑一声,“不可能,我家韶儿还在萧府……” 她突然反应过来,瞬间僵住,“我去!” “韶儿,你别怕,兄长带你去医馆。” 萧祈见祁韶安眼眸微阖,仅剩的一丝瞳孔之中半分生气都没有,他吓得丢了半条魂,连忙要抱起她往医馆跑。 “韶儿!!” 一个宝蓝色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萧祈刚爬起来就又被拍了回去。 他心下一惊,反手便打,结果惊觉是那身影竟是叶久,又生生收住。 叶久急忙把祁韶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唤了几声,“韶儿,韶儿醒醒。” “二舅哥,这是怎么回事?” 萧祈心底焦急万分,“方才不知怎的,韶儿走着走着就停住了,紧接着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叶久看着祁韶安近乎空洞的眼神,心里刀剜着一样疼,手指颤得几乎触不到她的脸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韶儿这种眼神。 那种死气沉沉仿佛她眼前只是一具空荡的躯壳,一点生机都没有。 “二舅哥帮忙,快!” 叶久咬牙憋住泪,在萧祈的帮忙下,一把将祁韶安抱起,脚下生风,朝着侯府一路狂奔。 …… “姜沛灵,快,看看韶儿!” 叶久冲进院子,看着正要往外走的姜沛灵,大吼一声,随后踹开房门,又喊道:“微雨,去把白叔叫来!” 姜沛灵和微雨都吓了一跳,但瞧着这架势,两人都不敢耽搁分毫,撒丫子跑去。 “姐夫,韶安姐这是怎么了?” “韶儿路上忽然晕倒了,怎么都醒不来,你快来看看。”叶久将祁韶安小心放在床上,语气急促。 姜沛灵面上严肃,快速搭上了祁韶安的手腕,几息之后,又翻看了她的眼皮,随后悄悄松了口气。 “怎么样?” 叶久见她久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里是她都没注意到的颤抖。 姜沛灵知道她着急,连忙安抚她,“姐夫放心,韶安姐虽目光涣散,脉象薄弱,但并无甚大碍,也不是什么急症,不会危及性命。” 叶久闻言呼吸抖了抖,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手掌颤个不停。 没事,好在没事。 萧祈闻言也是长舒了口气,他又问道: “那她怎会……” 姜沛灵蹙着眉摇摇头,“不知,许是被什么惊吓住了吧,我施几针,她便能醒过来。” 叶久连忙点头,“好好。” 此时,薛宁等人听到消息,也匆匆忙忙赶过来,尤其是宋初浔,惨白着一张脸,连进门都扶了下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