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绯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东绯你站住,不许去!” 一道沉着的女声从府门口传过来,叶久扶着马背,抬起头来,只见林夫人静立在台阶上,寒着面色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你还要出去做什么!” 虽然叶久遮遮掩掩,但是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孩子准是受了什么伤,才会这般虚弱。 叶久摇摇头,“安安可能出事了,我必须去找她。” 说罢,她拉过缰绳,准备再次翻身上去。 林夫人见她固执己见,忍无可忍,低喝一声:“你不用找了,祁韶安已经走了!” 叶久刹那抬头,看着面前那座石麒麟,脑子一片空白。 祁……韶……安?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我满血复活啦~谢谢大家关心啦ua~ 大家早睡觉,保命保头发。侯府决裂 “娘,你说什么……” 叶久堪堪咽下口水,皲裂的嘴唇透着灰白,“还有……她,她走了?” 林夫人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白,心下不忍,“堇儿,先让白叔给你包扎……” “什么叫她走了!!” 一道嘶哑的吼声炸裂在府门前,接着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白壁灰瓦之间。 林夫人不由后撤了一步,看着阶下的叶久,一时感到有些陌生。 “走了就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夫人少见的低喝出声,看着叶久这样顶撞自己,心口止不住酸疼,她绷着面色,沉声道:“她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清楚,她走了对你,对侯府都好。” 她扫过周围一众府兵,以及闻声赶来的大臣家眷们,清了清嗓子:“今日是我侯府受人蒙蔽,才将不明之人收入府中,而今我已将……” “我没有受蒙蔽。” 叶久捏着拳,声音虽沙哑,却清晰可闻。 林夫人突然一噎,她看向叶久的目光含着些许不解,难道她不知,这样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堇儿,你……” “我说,我没有受蒙蔽,祁韶安她就是我的妻!” 叶久抬眸,直视着台阶上的林夫人,一字一顿:“前吏部尚书祁正则的女儿,祁韶安,只此一人。” 话落,府门之中的家眷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底下的府兵也是面面相觑。 林夫人气得指尖发抖,她指着叶久几乎说不出话来。 叶久随意抹掉额角的汗渍,勾唇一笑,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与林夫人面对面时,她轻声道:“我不信她会走,她也绝不可能丢下我。” 说罢,她冷眼扫过里面看热闹的家眷,抬步迈进了府中。 一众妇女小姐皆是一个哆嗦,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夫人恍然惊醒一般,她喘了口气,看着叶久快速消失的背影,心口一阵猛烈的收缩,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完了。全完了。” …… “韶儿!” 叶久冲进卧房门的时候,屋子里面整洁明亮,比往常还要精致。 她快速环看了一圈,又叫到:“微雨!微雨!” 小院里一片安静,半点回音都没有,叶久终于开始慌了,她踉跄着往里面走去,屏风后,茶盘收得好好的,连软榻上的小垫都理得一丝不苟。 可越是这样,叶久心底越慌,直到她看到床头那摆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袍子时,忽得怔住了。 她心口发麻,踟蹰着后退两步,开始疯狂翻找各个桌面。 如果她有什么打算,一定会告诉她的。 她摸过茶桌、小榻,甚至床边的茶壶里,她都没有放过。 什么都没有。 叶久愣了片刻后,忽得笑了。 没有才好,没有就一定是没走,没准是路上耽搁了呢。 她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做什么。她眼神飘忽几下,脑子渐渐恢复了清明。 去迎她,说不定就在路上。 叶久眉上一喜,腹部间的撕扯感已经引不起她的注意,迈开步子便往外走。 “喵” 叶久堪堪收住脚,差一点踢上了那只黑不溜秋的脑袋。 墨丸蹲在门槛上,黄澄澄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抖了抖小脑袋,连着嘴里叼的纸都哗哗作响。 叶久怔愣了一秒,随后伸手拿过。 那是一张白纸,正面反面一个字都没有。 叶久快速翻看两眼,蹙眉道:“泥球别闹。” 可能自己翻找纸的时候被它瞧见,以为自己在跟它玩吧。 墨丸却是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纸,歪歪头蹲在门槛上摇着大尾巴,俨然一副一猫当关万狗莫挨的样子。 叶久上下扫了它一眼,觉察出些许不对劲,连忙又拿起纸张翻看,这一次她仔细了许多。 片刻之后,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那张素白的宣纸上有几处明显的褶皱,似是不小心落上什么水渍的样子。 她心下一沉,快步来到桌案前,捞起那一摞相同的纸笺,极快地翻看着。 每一张,同样的位置都浸湿的痕迹,越来越浅,直至最后一张。 好巧不巧,正是圆的形状。 暗红色的手纹印在柔软的纸笺上,叶久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指尖竟是抖了起来。 脑子里乱成钢丝球的神经仿佛有神通点化,一下子通透无比。 韶儿她哪里是不愿告知,根本就是无从下笔啊。 叶久攥紧了纸笺,她几乎可以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感受到当时那几颗落下滚烫的泪珠。 她僵硬的立了片刻,随后将那张纸笺收在了怀中,撕开下摆,一圈一圈紧紧缠在了腰间。 缓慢速度流淌的血液被罩在墨蓝色布料下,最后消失不见。 叶久看着桌上已经干涸的毛笔,渐渐捏起了拳头。 …… 孙嬷嬷瞧着门外快步闯进来一个身影,心底一个咯噔,连忙上前,“哥儿,哥儿,这事不能怪姑娘。” 叶久瞪着猩红的眼睛,声音无比沉寂:“不能怪她?” “好。” 叶久看着坐在桌边垂头不语的林夫人,拳头攥得发抖,“娘我问你,韶儿她去哪了。” 刚才萧栏枫来报,派去的人都被跟丢了。 如果不是他们早有准备,又怎么会甩开训练有素的守备兵? 还有那空了半边的衣柜…… 见她默不作声,叶久怒火直冲天灵盖,不可控制的低吼出声:“韶儿到底去哪了!” “哥儿!哥儿你冷静些,姑娘也是为得你好,方法是过激了些,你先不要急……” 孙嬷嬷死死的拦住叶久不让她往前蹿,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祈求。 叶久眼眶子越来越红,她哽着声音:“我不着急,我不着急……” “韶儿一个女孩子,从偌大的侯府走了,一个人都不知道,现在还下落不明,你告诉我,不着急?” “我他妈怎么不急!!” 叶久抄起旁边的汝窑瓷一把摔在了地上,顿时一声巨响,吓得屋里所有人都颤抖了一下。 孙嬷嬷更是失声叫了出来,她眼瞧着叶久眼眶里的泪水飞甩而出,惨白的嘴唇颤抖着,连腰背都塌了下来。 “哥儿,孙姨明白你的苦,此事姑娘做的确实欠妥,我们现在先把安儿寻回来好不好……” 叶久怔愣着退后几步,扫过每个人的脸,眼中尽是戚色:“你们自己说,我家韶儿哪点对不起你们,又哪点对不起侯府了?” “她是我八抬大轿,三书六娉,明媒正娶来的夫人,是生是死,是荣是损,我们都是绑在一起的啊。” 她环视一圈,突然咧了下唇角,嗤嗤笑了起来,“瞧啊,这样大的一个侯府,连为她遮风挡雨的本事都没有,那我拼死拼活的,又为的什么!!” 叶久眼泪一刻不停的往下掉,她恨得重重跺了下脚,“你们为什么偏要赶她走呢……” 林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她抬起头,颤着声音,“为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娘的苦心吗……” “苦心?” 叶久轻蔑一笑,“还不是怕她罪奴之身牵连了侯府嘛。” 她眉头皱得死死地,掩不住的哭腔,“你们既然容不下她,那就跟我说嘛,我带她走,走的远远的,绝不连累将军一世英名。” “大不了,大不了……” 叶久压抑着喉咙的酸楚,尽力稳着声音,“我去求陛下,求他给韶儿赦令,我官不要了,爵位什么通通不要了,我求他,我就算跪死在朝元殿前,我总能护下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