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拎起一段浅青色的布料,给面前的女子殷勤展示。 “约摸两件冬衣,老板您看着裁吧。”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他从一侧拿来木尺,比在布料上,却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姑娘是自用吗?” 面前的女子抿了抿唇,隐在面纱之下,只觉得她在思考。 “不是,比我高半头,身形偏瘦。” 老板追问了一句:“男子?” 女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老板了然的乐了一下:“原来是给相公做衣裳啊,这好说。” 说着埋头丈量布匹,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含糊。 女子脸顿时一红,隔着面纱,都能看出她眉眼间的桃色。 一旁的拿着篮子的女子突然凑过来,探着头,看着戴着面纱的女子,眼里晶晶亮:“我说小姐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买布匹,原来是给叶大哥做衣裳啊。” 女子嗔了她一眼,“不过是闲来无事,上街转转,千云你莫要多想。” 千云闭着嘴,缓缓的点了点头,眼里一副我信的样子,打趣道: “这随便转转就转到绸缎庄来了,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有家成衣店吧,怎么没转到那儿去呢。” 还不及祁韶安说什么,正在专心裁布匹的老板突然抬起头,抢先回答道: “这买成衣哪如自己做的好,这一针一线,可都是姑娘的心意,寻常人哪能比得了,家里人穿了也称心。” 千云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回去我可要好好跟叶大哥念叨念叨,看他能不能穿出小姐的心意来。” 祁韶安瞬间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再多嘴!” 千云绷紧嘴巴,面上却是浓浓的笑意。 祁韶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还好戴着面纱,这要是大庭广众之下让人说红了脸,未免也太羞人了。 老板三下五除二就理好了布匹,严严实实包起来,“总共一两三,姑娘您拿好。” 千云掏银子给老板递过去,手还没摸到布匹,就被一人自背后撞了一下。 “丁掌柜你快去看看吧,丁大在城西酒楼吃饭,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老板一听儿子出事,银子都没接到,便惊慌失措的喊道:“怎么回事??” 来人喘着粗气,脸上还淌着汗,一看就是马不停蹄跑来报信的。 “丁大在斜街那家新开的澎湖湾火锅店吃饭,不知怎么的突然呕吐不止,紧接着就昏过去了,那里好多人都是这般反应,此事都已经惊动了官府!丁掌柜赶紧去看看吧!” 老板一个趔趄,深吸了口气,手忙脚乱的绕出柜台,急忙往外奔:“狗儿你替我关了店,我先走一步!” 叫狗儿的小伙子连连点头:“掌柜的您先去吧!这里您放心!” 小伙子还没转身,突然就被人一把拽住。 他有些纳闷,转过头,发现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正伸手扯着自己的袖口,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心底有些发憷,忙问了一句:“姑娘,您这是……” “你刚才说的是哪家店?” 狗儿愣了一下,“澎…澎湖湾火锅店啊……” 他本以为女子得到了答案会放开自己,却不想她抓得更紧了。 祁韶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她惊涛骇浪的心: “那酒楼的掌柜的呢?” 小伙子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有一丝愉悦:“你是不知道,府衙来人以后,直接把那黑心掌柜摁地上了,现在,肯定在大牢里呢呗。” 地上……大牢…… 叶久…… 祁韶安一瞬间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不关我的事啊! 我发现我fg没倒,你们却把小旗子都拔走了?? 说好加注的呢…… 哼白白我伤心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ippocrates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真正笔记本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货、鲨我、su_苏、起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言二y17瓶;羽党10瓶;起司6瓶;不烫的荞麦面?5瓶;今朝十步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再起波澜 祁韶安手上突然失去了力道,整个身子像突然被抽了骨头一般,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门板上。 “小姐!” 千云连忙伸手扶住祁韶安,面上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酒楼出事了,叶大哥还被抓了。 这可如何是好。 祁韶安深吸了几口气,素手死死的抠着背后的门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脑中不断盘旋着几个词语:中毒,昏迷,官府。 看来此次遇上了□□烦。 她闭着眼沉思一瞬,随即睁开双眸,那里是少见的深沉和冷光。 “千云,你立即回小院待命。”祁韶安撑起来,侧头吩咐道,紧接着她快步走出店铺,对一直等在门外的小黑快速说道:“小黑,你同我去酒楼!” “是!” …… “先生,咱费了一上午,又白跑了。这卫十压根不认识这物件!” 南渊抱着手里的佩剑,清秀的小脸上挂满了失落。 一旁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胡须,无奈笑道:“你啊,就是沉不住气。这不是还有一个呢吗。” 南苑听完依旧没有多大起色,耷拉着脑袋,表情恹恹:“我觉得啊,这个也没戏。” 中年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试怎么知道。” 南渊把手里的佩剑拿下来,偏头看向老先生:“也就您,这么锲而不舍的寻了这些年,南渊说句冒犯的话,公子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中年男子突然停住脚步,和善的脸上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你手上的珠子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公子寻不到,侯府何以维系!这话我听过也就罢了,若是在府中,你早已被拖了出去。” 南渊听完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拱手:“属下知罪,今后定当以寻公子为首任!” 中年男子绷着的脸色稍稍缓解:“下不为例。” “是。”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却发觉人群一阵喧闹。 中年男人偏头问南渊:“前面可是那澎湖湾酒楼?” 南苑皱着眉看了两眼:“是,上面挂着招牌。” 此时酒楼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时有叫嚷声和哭泣声传来,还掺杂着类似官差的吆喝声。 中年男子和南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不解和凝重。 “走,去看看究竟。” …… 宋初浔赶到澎湖湾火锅店的时候,百善堂的老先生带着两名药童已经先一步到了现场,正在全力诊治昏迷及出现不适症状的食客。 宋初浔为了行事方便,换了一身男装,她隐在人群中暗暗观察,看老先生开始下手诊治,周围也没有官差盯着之后,她挤进人群,凑上前去。 “老先生,可有何眉目?” 老先生正忙着给病人诊治,等手上的银针落下,才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突然而至的公子,他沉了沉声音,问了句:“你是何人?” 宋初浔微微颔首,小声说道:“我是叶久的朋友,而且我大致知道他们出现了何种病症。” 老先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是为何?” 宋初浔沉声说道:“中毒。” 老先生见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眸中尽是清澈,才放松下来,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看症状来说,的确是中毒无疑。”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只是他们口中并无毒物残留的痕迹,老夫当下也找不出是因何而起。” 宋初浔抿了抿唇,看着老先生的眼神充满了认真:“是炭火,在空气不足的情况下,会释放一种气体,人吸多了会缺氧中毒。” 老先生恍然大悟:“是了,怪不得没有残留之物,原是如此。”他蹙着眉思考一瞬,抬头朗声道:“玉儿路儿,快绕去后厨拿几根白萝卜来,捣碎成汁,此境可解!” 正快速下针的玉儿微微点头,眼睛聚精会神的落在食客的几处大穴上,手起针落,捻动两下,才抬头看向老先生:“是!” 路儿跑得快,已经先一步捂了口鼻,窜进了酒楼之内。 一直站在宋初浔身后的小白忙站出来,喊了一声:“酒楼里有榨汁机!会快些!” 说着也跟着追了进去。 围着食客的几人见老先生说可以解毒,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眼角挂着泪一把抓住老先生的手臂,连连恳求:“老先生千万要救救我家孩儿啊,我给您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