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那个一见自己就扑过来,脆生生叫“白叔”的小家伙,没了半点踪影。 纵横沙场多年,他不会像夫人一样晕倒过去,即使惊异非常,怒意滔天,他仍旧稳着嗓音: “堇儿,别藏了,白叔知道你肯定是害怕躲起来了……快出来,已经安全了……” “堇儿?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被别人抓走,快出来,不要闹了……” “堇儿,白叔回来了,你快出来啊……” “堇儿……” …… “后来圣上下令,关城十日,京城连只鸟都飞不出去,然而,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先生长叹一声,身子后靠,依在了椅背上。 “甚至连根头发也没寻到。” 叶久皱眉,试探问道:“老先生,您是说,屋子里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然后小世子凭空消失了?” 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院子、屋子里的人都被迷晕,床上的被褥都很整齐,唯独人不见了。” “连带着墨丸也不见了。” 叶久抿抿唇,怎么感觉有一丝丝的诡异。 老先生却忽得凄然一笑:“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 他头向后仰去,泪水自眼角沟壑划过,落入有些发白的鬓间,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堇儿被贼人掳走,生死未卜十四年,如今,终于回来了。” 还没等叶久消化完刚才的事情,就见老先生突然站起身,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撩袍一迈,“咚”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南渊也紧跟着跪下。 叶久瞬间傻了,她条件反射似的窜了起来:“老先生,南渊,你们这是干嘛?!” 她试图去拉老先生,却根本拉不动半分。 老先生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微微颔首,声音洪亮而沉实: “镇远侯林复将军参军,兼侯府管家,白间,问世子安。” 他随即抬起头,目光炽热看向叶久: “堇儿,随我回京城吧。” …… 送走老先生和南渊后许久,叶久都一直呆立在院子中间。 一动不动。 微雨和千云站在东厅门前,看看屋外,又看看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大哥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小姐就在屋里愣了多久。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此时却彷如天堑。 叶久现下心乱如麻。 那一跪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先不说什么侯不侯府,就一个长辈突然往你面前一跪,特么谁能受得了? 而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的有些诡异。 同样的八岁,同样的生辰,同样的物件。 如果不是自己清楚地记得从幼儿园到小学的点点滴滴,她怕是都要信了这雷死人的缘分。 可是,那她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她的心头。 为什么而来。 到底是韶儿,还是…侯府? 叶久转头望向东厅,逆着阳光,那里黑漆漆的。 但那雪白的裙裾静静的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望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 不管为何而来,你终究是你。 你是叶久,而你爱她。 叶久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微雨和千云以为叶大哥要背过气的时候,叶久睁开了眼睛。 她抿抿唇,往东厅走去。 屋子还算亮堂,祁韶安倚坐在刚才的椅子上,似是未曾动过。 叶久离近了些,刚想开口,才发现,祁韶安早已闭上了眼。 叶久无奈叹口气,悄声走上前,准备把她抱起,却发现,那白嫩光洁的脸颊上,明显淌着两道泪痕。 叶久心底一惊,韶儿…… 刚刚压下的酸楚霎时如泉涌出,飞溅的到处都是。 这一刻,她突然不想共进退了。 每次说好的保护,到头来却都让韶儿揪心难安。 自已又谈何爱她。 叶久颤着手拂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珠,却在碰触的一瞬间愣住。 指腹刹那传来一阵滚烫。 叶久顿时有些慌了,连忙摸上祁韶安的额头,此时,竟烫得吓人。 她再顾不得其他,抱起祁韶安就奔了出去,边跑边喊: “千云,快,去熬一碗姜汤来。” “微雨你看好韶儿,我去百善堂请大夫!” 叶久踢开房门,奔至床前,她轻轻把祁韶安放下。 微雨跟进来,还不等她接过手来,就见烧得有些糊涂的小姐,一把抓住了叶大哥的衣领: “阿久……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昨天发的,结果码太晚了。 下一章……e……微虐,很甜…… 这两天加更,今晚或明天,爱你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怀柏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醉、合午、社会主义接班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姐姐妹妹的不健康10瓶;阿名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吻 叶久身子没直起来,往前扑了一下,两手堪堪撑在枕头边。 祁韶安只拉了一下,便又似昏似睡的闭上了眼,拉着叶久衣襟的手也“吧嗒”一声掉到了被子上。 看着身下那烧得通红的小脸,叶久心底一阵翻涌,她转过头:“微雨,帮个忙……” 微雨怔愣之余反应过来:“哦…哦……我这就去叫大夫!” 急促的关门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祁韶安偏头躺在枕头上,小口微张,轻轻喘息着。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叶久的手腕上,麻麻痒痒。 叶久撑着膝盖跪在她的身侧,凝视着那张熟的不能再熟的小脸,眸中染上了一丝复杂。 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一声不吭的在风口跳了那么长时间。 简直不要命了。 但她大概也能猜出来,韶儿为什么执意这么做。 多半是为了还宋初浔当初救自己的恩情吧。 叶久有些哭笑不得,宋初浔那家伙哪里是个吃亏的主,作为一个敬业的扒皮,她已经提前勒索走了溪水唐未来两年的新品。 她看着近在咫尺那粉雕玉琢的人儿,嘴角上扬。 真是……笨。 而叶久此时目光里,竟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邃和柔情。她慢慢俯下身,用脸颊贴上了祁韶安的额头。 冰凉的脸颊甫一碰触到明显热意的额头,霎时回温了不少。 叶久无奈弯了弯唇,还真是个……现成的暖宝宝。 头上短暂的沁凉让祁韶安清醒了一丢丢,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叶久一惊,连忙抬起身看她,只见祁韶安仰着粉嘟嘟的脸蛋,微微皱眉。 那软软糯糯的样子让叶久心底霎时软得一塌糊涂,她轻声开口:“韶儿,哪里不舒服?” 祁韶安扭动了两下身子,嘟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