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以一种无法反驳又无法坦然接受的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知道到底是林夫人在骗她,还是自己的身世真的不像曾经想的那般简单。 叶久脑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小本本,一个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父母的名字的小本本 出生医学证明。 叶久一时间彻底疯了,她用力掐了掐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剔除脑外。 “阿久。” 一道无比熟悉,又温柔的不像话的清冷嗓音传入耳中,叶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只见祁韶安站在不远处的竹石前,鹅黄襦裙配着雪白的衣领,随着微风轻轻荡漾,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幅画。 祁韶安柔柔笑着,即使离得很远,叶久也能看到那眸子里如繁星般的晶亮。 叶久心头那困扰自己许久的烦扰忽得就淡了,丝丝飘渺慢慢从心间抽离,阵阵暖流缓缓涌进了五脏肺腑。 她快走几步来到祁韶安的面前,把墨丸随意一撒,下一秒,伸手抱住了她。 祁韶安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环住了她的腰间。 今天的阿久不同寻常,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眼里眉间,都与往常大不相同。 可以说从见到她的新店 希合堂。 叶久抬眼看了看一旁端坐的林夫人和慢条斯理的白间,实在有些尴尬。 她随意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 林夫人筷头一滞,看了看她没怎么动的饭菜,“就吃这些?” 叶久连忙点头,“那个,你们接着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堇儿等一下。” 白间见叶久说着就要起身忙出声拦下她。 叶久逃跑未遂,眉头一跳,只好转过身来,“怎么了白叔?” 白间放下筷子,笑着开口,“堇儿你不要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便老实坐好。 “堇儿日前托我寻得酒楼,我物色了几家,不如我们一会去瞧瞧?” 叶久一听来了精神,“这么快!” 林夫人见叶久不似刚才那般警惕,便也跟着放松下来,莞尔一笑,“你白叔当年可是你父亲帅下的虎狼参军,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到他。” 白间抚须一笑,连连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夫人可是折煞我了。” 他转头又对叶久说道:“正好这些日子圣上无暇顾及你的承爵之事,你有什么事还可放手去做,若是以后入了朝堂,可就忙不过来咯。” 叶久耸耸肩,“这你们就放心吧,我大字不识百个,武力渣到尘埃,皇上是不会看上我的。” 林夫人和白间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林夫人更是连连摇头,点着叶久的肩膀,“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嘴贫了。” 白间看她的眼神也越发的温和,他捋了捋胡须,“那我们这就走吧,看看白叔选的可合你心意。” …… 叶久站在西中街上,一时间下巴都掉了。 “白叔,咱侯府这么趁的吗。” 白间闻言转过头,眨了眨眼,“嗯?” 叶久指了指身旁的酒楼,面色恍惚,“我没记错的话,这儿应该是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吧。” 白间摸了摸袖子,四下一看,“不错,有何不妥?” 叶久一手扶额,“妥,就是太妥了。以这儿的物价,您从这里盘酒楼,是不是过分了点。” 白间不明就里,等着她的下文。 叶久见状叹了口气,幽幽问道:“侯府每月还领着朝廷俸禄?” 白间想了一下,“夫人身为诰命,还是有俸禄的。” 叶久一把揽住了白间的肩头,边往酒楼里面走,边劝道:“我听说这朝廷抠门的很,就算林夫人有工资,咱也得省着点花不是。” 她掰着手指头,“您看啊,侯府那么大,人工水电,呸没电,还有吃喝拉撒,都得要钱。就连云城那小地方一座酒楼都要五千两,要是这儿的话……” 叶久亮出一个手指,“怎么也得这个数。” 白间摇了摇手,却看向了叶久身后,“王掌柜,许久未见。” 叶久闻言一愣,连忙转身,只见一中年男子正笑着朝她们走来。 “原来是白先生,我还说哪来的富商要盘我的店,没想到是您。” 王掌柜拱了拱手,注意到了叶久,“白先生,这位是……” 白间笑着介绍道:“我家公子。” “公子??” 王掌柜下意识惊讶出声,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叶久。 叶久见状拱手行礼,“见过掌柜。” 王掌柜连忙扶住她,“这可使不得!公子和白先生请这边来吧。” 一路跟着王掌柜来到了二层包间,白间见叶久还是一脸懵,便好心解释道,“多年前我与王掌柜相识,近些日子听闻王掌柜有意转卖酒楼,便来此看看。” 王掌柜为两人沏上了茶,这才坐下,“是啊,当年我店刚开没多久,便有几家公子哥跑来闹事,还是白先生替我解了围。” “没想到兜兜转转十几年,竟又绕了回来。” 白间摇了摇头,“那王掌柜为何又要卖了酒楼。” 王掌柜闻言叹了口气,“这年头,生意越发不好做了,一年里几个月都入不敷出,况且今年老家遭了大难,我在这边无儿无女的,也没个奔头。倒不如回老家盘块地,反而逍遥自在。” 叶久想了一下,突然问到:“王掌柜家可是渭河沿岸。” 王掌柜连忙点头,“正是,渭河以南的临江县,公子听说过?” 叶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您别说,还真听说过。” 白间抿了口茶,“王掌柜现在回去,确实能收个便宜价。” 王掌柜皱了皱眉,他思索片刻反应了过来,“难道灾情这样严重?怎么京城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还以为只是寻常灾闹罢了。” 叶久轻轻摇了下头,“现下时局不稳,中央和地方的接洽都是断层的,上面无暇顾及,下面压制不报。怕是只有到了起义的地步,这些事才会像倒豆子一般,顷刻摊开于人前。” 王掌柜重重叹气,想了片刻,最终决定不日启程回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叶落归根,是人们深深扎进骨髓里的绵软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