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远处一小厮朝两人快步跑来,林夫人转头看去,“何事如此慌张?” 小厮在她面前站定,喘着粗气,“回夫人,宫里来人了,说让少爷即刻进宫!” 林夫人面上一惊,连忙问道:“少爷现在可在府里?” 小厮急得直掉汗,“少爷大早清便出去了,现下白先生已经差人去寻了。” 林夫人一听白间已经接手,心下稍稍缓解,她定了定神,“容欢,你去把柜子里素色银袍拿出来,在这儿等着少爷。” 她又朝小厮吩咐,“你去府门口候着,见着少爷立刻带她来紫茹苑。” “是,夫人。” 林夫人理了理衣袍,随后说道:“领我去见那位宫人。” …… 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叶久正听东绯讲八卦听得入迷时,门一把被人推开了。 叶久手里的“剧本”都吓掉了。 大白天入室抢劫什么的也太扯了吧。 她朝门口看去,只见一穿的跟个碳一样的人正站在门边,面上冷漠的要命,快速扫看着屋里的场景。 东绯反应快,他大袖一挥,把叶久挡在身后,“呔!哪里来的……呃……” 叶久眼睁睁的看着刚才霸气侧漏的花蝴蝶一瞬间撒了气。 “凝儿妹妹大驾光临,怎么不知会哥哥一声,我也好……” “先生有令,速带世子回府。” 黑衣女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进来,越过东绯来到叶久面前。 叶久尴尬一笑,“这是…自己人?” 东绯两手揣进袖子,扬了扬下巴,“介绍一下,先生手下四通之一,西凝。” 黑衣女子朝叶久微微颔首,随后推开了窗子。 叶久看着她的动作,声音都有些颤抖,“西凝姑娘,你别告诉我,咱要从这跳下去。” 西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叶久:“……” 东绯讪笑一声,“我忘说了,凝儿妹妹素来以轻功见长,公子就放心吧。” 空气中寂静了三秒后,叶久抱了个拳,“哥,我走楼梯挺快的,咱楼下见!” 话音刚落,叶久只觉颈后一紧,接着就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眼前急速后退的东绯。 这龟孙还正愉悦地招着手。 “啊!!!!” 叶久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府,不知道怎么被七手八脚换了衣服梳了头,直到被塞进一辆马车中,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呜呜,太他妈吓人了……” 叶久双手捂脸,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跑那么快。 不,飘那么快。 她后悔给杜知杭那本科学指南了,这儿的人特么根本就不按公式来啊! 叶久深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一下,才定下心思索她现在的处境。 对于入宫,她心有忌惮,但也在她意料之中。 而新皇拖了这许久终于肯召见自己,多半是褚家等一众叔伯努力的结果。 不过相对于即将见到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叶久更担心他会在林夫人与郑贵妃上做文章。 只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位新皇会问什么。 叶久叹了口气,掀开帘子,索性看着外面的街景,舒缓自己心底的紧张。 马车行了一刻钟的时间,穿过了三道朱门,终于停下了。 “林世子,请下车吧。” 叶久闻声钻出马车,点头道谢,“多谢公公。” “林世子可折煞奴才了,还请随奴才来。” 叶久跟在小太监身后,从长长的壁廊中穿过去,眼前一片开阔。 她一时有些怔愣。 映入眼帘的大殿,和她想象中的红墙金瓦有点不同。 不是不同,是完全不一样,唯一一样的是殿前那长长的台阶。 远远看去,整个大殿黑漆漆的,虽说也是气势恢宏,但总感觉严肃过了头,甚至有点慎得慌。 “林世子,这边请。” 小太监见叶久停下来,便出声提醒她。叶久回过身,又跟住了他的脚步。 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刚才她看到的宏伟大殿,小太监一路穿巷过门,终于在一座院子面前停下了。 院门口不大,叶久见状有些迟疑,拱手问了句,“可是陛下传唤于我?” 小太监恭敬点头,“正是。” 叶久闻言眉头跳了一下,看着其貌不扬的宫门口,她实在难以想象新皇会寒酸成个什么样子。 此时里面走出来一个太监,看着比带路的太监稍微年长一些,只见那人跨出宫门,躬身行礼,“林世子,陛下正与诸位大人商议要事,还请林世子到偏殿稍候片刻。” 叶久闻言拱手回礼,“劳烦公公带路。” 进了院里,叶久突然为自己刚才嫌弃皇帝寒酸的幼稚想法长叹了口气。 自己是有什么勇气觉得堂堂一国之主穷?? 瞧瞧这汉白玉栏杆,鎏金的香炉,还有晶莹如玉的小鱼塘,甚至假山上还镶了几颗闪闪发光的翡翠。 王者炫富,最可气的是,你还抠不下来。 叶久索性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偏殿中不像外面看着那么奢华,看这里面的摆设,倒显着有点简朴之意。 叶久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桌,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带她进来的公公告辞后,便关上门走了,叶久紧绷的神经这才有所放松。 她仔细打量着身边的摆设,就案桌旁边几支迎春映着阳光,静谧柔和。 叶久找了一把椅子坐着,本着我不惹事事不找我的心态,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传唤。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子里依旧安静无比。 叶久脸上终于崩坏了,她内心哀嚎一声。 她特么跑这儿来关禁闭了?? 叶久站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脸蛋,走到门边,一把拉开。 门口那位公公还在,他闻言转身行礼,“林世子,可有什么吩咐?” 叶久面上挂着淡笑,“公公可知,陛下有说何时商议完?” 公公轻轻弯腰,“不知,有时快则一半个时辰,慢的话一下午也是有可能,林世子还是再耐心等等。” 叶久微微一笑,心里优雅的问候了他好几辈皇帝。 这怕是从北极熊一直聊到了帝企鹅吧,中间再讨论一下澳大利亚袋鼠繁殖问题。 叶久转身关上了房门,左右也没人着,她把腿往椅子上一翘,整个人蜷在椅子里,闭着眼睛小憩。 小憩变成熟睡,熟睡又悠悠转醒,叶久迷瞪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不似来时艳阳高照,此时已经蒙蒙黑了。 她撑着站起来,许是窝得时间太长了,她手上一松,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哎哟。” “吱呀” 叶久趴在地上,和愣在门口的公公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 “林世子您这是……” 公公连忙上前搀扶她,叶久扶着左腿,不停的扒拉着那公公,“脚…脚…脚麻了!” 两人七手八脚的晃悠起来,公公这才行礼,“林世子,陛下命奴才来告知于您,陛下公事繁多,今日就无法传召林世子了,老奴这就送您出宫。” 叶久捂着腰:“……” 她心底下不停告诉自己:这是皇宫不能骂街不能骂街不能骂街…… 叶久甚至弯腰道了声谢,紧接着一瘸一拐的迈出了殿外。 公公一直跟着他,直到把她送出院门外。 “陛下不肯见我,可是因何事不满于侯府?” 叶久临走前,突然转身问了一句。 公公怔了一下,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笑意,“这就要林世子回府问问您的母上大人了。” 叶久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下,“家母非朝中之臣,哪里明白这君臣之道理,但阖府都懂一个理儿,臣之所以为臣,因其永效于君。” 说罢,叶久躬身道谢,拐着腿跟着小太监走了。 方稚望着她的背影,扬了下手中的拂尘,唇角轻轻勾起。 作者有话要说:叶久进宫可能就为了睡个觉……摊手纸包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