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看到娘亲被官兵扭了出来,她心头的酸痛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娘……” 她朝着祁夫人走了两步,只见着她的娘亲径直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 “你放开韶儿!混蛋!”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我告诉你,你们靠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现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你们……给我放开她……” “兄长!!你们住手啊!” “啊” 祁韶安猛然坐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她大口喘息着。 “娘亲……兄长……” 祁韶安微微张口,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身子不停的颤抖。 眼前昏黑一片,借着透过窗子的微弱月光,祁韶安勉强看清了屋子里的样子。 她不是在祁府,而是在侯府。 对,侯府! 祁韶安下意识往旁边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阿久,我……” 下一秒,她身体僵住了。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祁韶安缓缓转过头,看着身侧空无一物,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怎么忘了,今天自己和阿久吵架了。 阿久,没有回来。 祁韶安手指微微弯曲,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锦被上,她瘪了瘪嘴,一时不知道是痛还是委屈,只觉得心口涩涩发紧。 她呆坐了片刻,轻轻挪动身体,退到了床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慢慢蜷缩起来,把头埋在了膝盖里,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已经许久未曾梦到这样的场景了,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勇敢的迈过了那一道坎。 然而没有。 那些缠绕在自己心底的梦魇,只不过是被现实的美好所掩盖,被阿久的温暖所埋藏罢了。 而一旦离开了阿久,自己什么也不是。 祁韶安死死地抓着肩膀的衣衫,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方才的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都能听到自己心撕裂的声音。 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任由面前的一切肆意的发生,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祁韶安只觉胸口憋闷至极,她张口呼吸着,而眼泪挣脱眼皮涓涓流下。 身旁淡淡的檀香传来,祁韶安微微抬眸,一只熟悉的软枕映入眼帘。她缓缓伸出手,把它拿了过来,轻轻抱在了怀里。 屋子里依旧黑漆漆的,隐有低泣呜咽之声,混在了虫鸣之中。 …… 翌日清早,叶久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对面的窗子依旧紧闭着,也没有人进去送水洗漱。 那屋子一宿没有亮起烛火,想是睡得还安稳吧。 叶久摸了摸手里的东西,唇角笑了一下。 没想到小丫头生气起来,倒是能睡好了。 她咬断针线,爬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就见东绯毫无形象的歪在地上睡得正熟。 叶久无奈摇头,从旁边扯过一条小毯盖在他身上,转身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荷漾正洒扫着院子,见到叶久,便弯身行了个礼。 叶久微微颔首,接着目光落在了卧房的门上,眉头微蹙。 她叹了口气,明明自己也被冤枉了,怎么搞的她罪无可赦一样。 瞅瞅这拒之门外的模样,她怎么想怎么憋屈。 “公子,公子!” 叶久脚刚迈在台阶上,正纠结着要不要直接进去算了,结果就听见南渊急急忙忙的声音,她下意识回过头。 南渊边跑边说:“公子,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一趟。” 叶久看了看自己即将摸到门框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去套车吧。” 叶久望了一眼房门,随后跟上了南渊的步伐。 而仅一门之隔,祁韶安光着脚站在门前,放在门栓上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 朝元殿。 楚时慎和叶久大眼瞪小眼,整个殿都安安静静的。 “你这脸怎么弄的,撞鬼了?” 叶久翻了个白眼,“没事,撞门框子了。” 楚时慎眼中带着点深意,挑了挑眉,“门框子?莫不是吏部尚书家的门框子?” 叶久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是吧陛下,这才一晚上你就知道了!” 楚时慎轻哼了一声:“怎么,用不用我帮你……” 叶久看着楚时慎一脸感兴趣的模样,连忙摆手,“别,一点小事,我自己解决。” 楚时慎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你现在身为侯爷,一举一动都是朝廷的脸面,好歹注意一下形象,你瞅瞅,这都已经有言官递折子上来了。” 叶久长叹一口气,“哦,我知道了。” 楚时慎闻言有些怪异,“今天怎么这么蔫,不像你啊。” 叶久瞟了他一眼,“陛下找我来就为了听八卦?” 楚时慎无奈一笑,“也只有你敢与我这么说话。” 叶久愣了一下,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随后蹩脚的抱了个拳: “不然这样?” 楚时慎朗笑一声,起身给她递了个折子,“你还是维持原样吧,我也舒坦。” 叶久接过折子,心情无比的复杂。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楚时慎一脸“来瞧瞧,这是什么好东西”的表情,这么久的职场经验告诉她,通常这种情况,一准没好事。 她木着脸拉开,只见上面工整小字密密麻麻一整页,她看完以后眼睛都睁的溜圆。 楚时慎看着她的表情,勾了勾唇,“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叶久还没从折子里的惊讶中回过神,转身就掉进了楚时慎的惊喜之中。 “此次漠北一役,你居功甚伟,若不是你那‘闪电军’横扫他们塔尔族后翼,逼得前线的大军不得不回防,恐怕这一战还要持续很久啊。” 叶久也没想到这个方法会这么有效果,折子上写到塔尔族已经退到了水阙城,也就是最初他们攻占的地方。 照这么算来,没多久塔尔族就可以彻底回自己老窝去了。 叶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舒心地笑,她看了一眼楚时慎,忽得问了一句: “刚才陛下说的,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楚时慎警惕的看着她,“你想要小八没门。” 叶久嘴角抽搐了一下,“陛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抿了抿唇,抬头望向了楚时慎,正色道:“我想向陛下讨条命。” 楚时慎愣了一下,随后弯了弯唇角,“你倒是会给自己留退路。” 叶久闻言但笑不语。 她确实是留了退路,只不过不是自己的退路。 楚时慎左右看了看,随手拎起一只玉扇坠,给叶久递了过去。 “以后你可以凭此,救一人性命。” 他随后又笑了下,“至于给谁,你自己看着办。”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提着狗头来了。(可怜巴巴)事端 叶久轻轻握了一下手里的玉扇坠,随后收在袖口里,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楚时慎深望了她一眼,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说了句: “你是第一个,敢从我这里讨免死令牌的人。” 叶久闻言一惊,拱手的姿势还没放下转瞬又弯了下去。 她刚才张口的时候心里就怀了忐忑,哪一个帝王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臣子有保命符在手,如若臣子心怀不轨,那最后连杀他的理由都没有。 而楚时慎能这样痛快地答应她,确实已经是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