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瞅准时机准备开溜,“那个陛下还等着我呢,我先去了哈。” 祁韶安刚想说让她吃点东西再去,然而叶久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留给她,“宝贝,翠花拜托你了,爱你哟!” 说罢,她手指比了个心,撒丫子跑了。 祁韶安看着叶久匆忙离去的背影,眸光深邃。她两手交握,攥了许久,最后转身回了屋里。 …… 叶久出了竹园,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太吓人了。 她家韶儿就跟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连根汗毛都能给她分析的明明白白。 她要是再待下去,没一会儿就能让这丫头抖个干净。 叶久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又叫来东绯: “让北宵立马去一趟云城,沿途找一个叫薛宁的人,同时查清那云城褚府究竟是什么来头。” “还有,看看我那院子的人可还安好。” 东绯脸上难得严肃:“是。” 叶久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百善堂,提醒一下。” 东绯思考了几息,点点头:“公子放心。” 叶久提步门口走去,脑中思量着到底该怎么面对楚时慎。 他又怎么会相信自己敬重有加又风评甚好的褚太尉,正想着怎么把他一锅炖了。 她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然而下一秒,她面色一僵,忽得停住了脚步。 “东绯,西凝呢??” 东绯怔住了,“您不是把她派去褚府……” 两人大人瞪小眼,三秒后,叶久急忙指着府门:“快快快,赶紧去给我找回来!!” 西凝负责盯梢褚府,然而她在褚府呆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见西凝回来报信,那只有一种可能,西凝根本是回不来。 东绯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然而刚到门口,就见着南渊背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大跨步冲了进来,边跑边喊: “绯哥!绯哥!快去叫先生,凝姐姐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我满心欢喜的打开评论时,结果一水儿的886?? 你们给我站住,让我砍一刀再走,嘿哈!!进退维谷 云规阁。 丫鬟们端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匆忙跑出去,和迎面端热水的丫鬟差点撞上,水洒了一地。 “再快点!” 外面传来东绯暴躁的声音,叶久微侧着头,透过门帘,看着那趴在床边面色惨白的女子,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姜沛灵蹲在床边,熟练的配合着白间的动作,两个人无声无息,屋子里安静的吓人。 祁韶安指挥着丫鬟送水送布,脚步放的很轻,不敢打扰他们分毫。 趁着空挡,她抬眸看了叶久一眼,只见着先前还与自己故作轻松的人儿,现下早已寒了面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祁韶安心底沉寂,但面上却不显露出半分,专心的交代着丫鬟们的差事。 良久,床前忙碌的两人终于直起了身子,叶久眸光一紧,站起身来。 白间去写方子,姜沛灵先一步走了出来。 叶久迈了两步,压着嗓音急促道:“小姜,怎么样?” 姜沛灵活动了下肩膀,“姐夫你放心,命保住了。” 叶久闻言长舒一口气,但仔细琢磨后,感觉有点不对劲,“然后呢?” 姜沛灵接过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迹,声音有些轻飘,“这位姐姐……伤及心肺,恐难长寿。” 叶久下意识后撤了一步,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祁韶安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她脱口问道:“怎么会这样?” “凝儿被人从背后偷袭,剑偏一寸,虽未及心室,却也伤到了肺部。”白间掀开门帘走出来,面色是少见的沉重。 叶久慢慢攥紧了拳头,牙缝蹦出了两个字,“多久。” “调息得当,尚有十年。” “咚!” 拳头砸向桌面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紧接着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祁韶安看了叶久一眼,咬了咬唇,没开口说什么,只是掀开了帘子,往床边走去。姜沛灵见状微微叹息,也跟着进了去。 叶久拳头越捏越紧,她眼睛发红,大步跨出了房门。 门口的石阶上,一个红色的身影歪坐在门框边,乍一看就像一座石雕。 叶久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 “你都听到了。” 东绯低着脑袋,闻声缓缓点了点头。 叶久侧目,看着那极度低迷的背影,只觉眼眶酸涩。 “对不起。” 她听见自己如是说到,嗓音哑的像鸭子。 东绯愣了,随后摇了摇头,“怨不得公子,我们自进侯府之日起,就知早晚会有这一天,我只是……只是……” “堇儿,你随我来。” 白间擦着手里的血污,眼睛扫了东绯一眼,沉声道:“绯儿,进去瞧瞧吧。” 东绯闻言怔愣一瞬,随后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脚不带停的冲进了房里。 白间又转头看向叶久,看着她眼中几道晶莹的光,轻叹了口气:“绯儿说的不错,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于你,哪怕是付出生命。” 叶久闭了眼,轻轻摇了摇头:“谁的命不是命。” 白间慢慢走了几步,忽得轻声道了一句:“如果你的命没了,那整个侯府都将会是凝儿这般下场。” 叶久心中一颤,她看着白间微微摇摆的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间半侧过头,眼眸微垂,道: “方公公已经派人来催了,堇儿,侯府何去何从,也该是时候抉择了。” …… 朝元殿。 叶久木然的跨进了宫门,一路上像踩了棉花,脚上一轻一重,走的很不稳当。 领路太监几次停下来等着叶久跟上来,然而叶久半句话没说竟越过他往前走,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模样。 领路太监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才把她领到了皇帝的面前。 “镇远侯,没睡醒?” 楚时慎狐疑的扫了她一眼,合上手里的奏折,上下打量起来。 叶久闻言回过神来,一个“啊”字还没说出口,就落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面前的褚尚章含笑静立着,一双鹰勾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叶久顿时汗毛都立了起来,随后,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意冲了上来。 “镇远侯你来的正好,方才褚太尉与我禀明漠北驻军攻守问题,你也来参谋参谋?”楚时慎走到边防图前,回身指道。 叶久强行把自己从褚尚章的眼神中拉回来,她咬咬牙,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冷声道: “我不懂军事,还是算了。” 褚尚章依旧弯着嘴角,那眼神中竟没有半分的狠厉,真如慈父一般和蔼。 “哎怎么会,那闪电军还是你训练出来的,谁人敢否定你?” 楚时慎不觉有疑,不断推举着她。叶久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看向了城防图。 楚时慎见状慢慢踱起步,“漠北前线我军已驻守三月有余,拉锯战旷日持久,耗时耗财,以朕之见,先撤去一部分军队,留下半数抵御漠北即可,其余回防。” 叶久眉头一跳,眼神扫过褚尚章,只见他笑得和善,然而就是这没有半分戾气的眼睛里,她读出了几分深意。 叶久抿抿唇,垂着头没有说话。 “回陛下,老臣以为,塔尔族久不撤兵,想必是仍觊觎我康盛边城,若此时让援军返京,怕是塔尔族会趁机攻城,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褚尚章接过话来,分析的头头是道,叶久听着真想给他鼓鼓掌。 楚时慎微微蹙眉,对褚尚章的话有些犹豫,他将目光投向了叶久。 塔尔族一事牵扯甚远,尤其是京城之内恐有塔尔细作,而他又已将大批禁军派往前线,此时京中无兵,这实在令他有些不安。 好在这其中事情褚尚章不懂,镇远侯该是门清,想来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叶久拱手,薄唇轻启,“褚大人所言,甚是。” 楚时慎面色微变,他看向叶久的眼神都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深意。 叶久头都没敢抬,她即便不抬头,也料到了此时楚时慎会是个什么表情。 褚尚章恭敬的站在一旁,不可察觉的勾了勾唇角。 楚时慎看了叶久几息,虽有不甘,但还是摆了摆手,“既然二位爱卿都觉得朕不应撤兵,那就再等半月,到时不论塔尔是否狼子野心,朕都要撤兵回来。” “陛下英明。” 叶久听到褚尚章这样说,她想着自己也应该跟着附和一下,可张了半天嘴,她也没有吐出半个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