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两人忽然礼遇有加,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叶久进去时,楚时慎正埋头奋笔疾书。 “时堇,你来的正好。” 他把一封塘报递给了叶久,“边境传来大捷,不仅塔尔族诡计没有得逞,我军还揪出了他们的内应。” 叶久打开快速看了一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塔尔族在祈年之日前两日突然大肆回攻漠北边境,势如破竹,逼得守军节节败退,就在水阙城以南即将失守时,守军一将领率军突袭塔尔族在漠北边界的大营,里应外合,把塔尔族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之际,塔尔族将领喀则被斩于帐前。 在审讯之中,供出了守军中的奸细,抚勇将军手下的副将孙解。 此人给塔尔族提供康盛的边防图,而这边防图,便是褚太尉给的。 然而有趣的是,此次突袭塔尔大营的守将,却是如今备受争议褚家三子,褚澎。 叶久合上了塘报,只道了一声,“有其父未必有其子,褚澎可造。” 楚时慎点点头,忽得有些奇怪的问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漠北守军有鬼的。” 叶久脑中飘过了那日薛纡宁塞到她手里的纸条,道:“这褚澎虽生在褚府,却是并不受褚尚章器重,此人心胸辽阔,为人正直,但从不争抢挑事,是以褚尚章只当他是只羊羔子,扔到抚勇将军手下也是让人拿捏,翻不出什么浪来。” “而褚澎与青迟义气相投,私下交好,时常往来传信,甚至有时褚尚章都未曾知晓。” “这次也是褚澎千里传书告知端倪,我最后才决定替陛下调回邹将军,而不是边城守军。” 楚时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渐渐捏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蚕食我康盛之军的蠹虫,合该剁成肉泥。” 叶久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抿着唇,轻声问道:“陛下,青迟如何了?” 楚时慎从怒火中清醒过来,他闻言皱了皱眉头,不答反问:“时堇,你可听说过百日魂?” 叶久听罢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她没想到自己中毒这事已经传的这么快。 “陛下,我没事。” 楚时慎莫名其妙,“你?你当然没事,中毒的又不是你。” 叶久脸色登时变了,不是她?那难道是…… 楚时慎看着叶久突然惊恐不安的神情,无奈点头,“薛姑娘身中百日魂,太医院已束手无策,可姓褚的死不松口,说是全无解药,当真是气人至极!” 叶久眼睛忽闪了两下,她的脑子从听到“身中百日魂”开始就已经停止了工作,剩下的也只是麻木的听着。 薛纡宁也被下了毒。 被下了毒。 毒。 她听到自己玻璃质地的心脏一丝响亮碎裂的声音。 瞧瞧,表面上沐王落败,而实质,她们团灭。 她和初浔的毒就已经相当棘手,这下又加上了薛纡宁,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雪上加霜。 “时堇,你若是认识哪位高人,可千万要引荐于我才是。” 叶久僵硬的点了点头,她特么也想找个高人,可自己倒是能有才行啊。 “陛下,薛姑娘毕竟身份特殊,久居于宫中恐有不妥,不如暂时安置在我府上……” 楚时慎却是打断了她,“哎,此时不急,现下薛姑娘还未清醒,宫中太医经验老到,药材也充沛,想必对薛姑娘更加有利,你就不用担心了。” 叶久被他的话噎了回来,看着楚时慎说一不二的架势,她抿抿唇,只好道:“劳陛下费心。” 她顿了顿,抬头郑重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楚时慎看向她,“说来听听。” “我想去提审褚尚章。” “为何?” 叶久眸中深邃,轻道:“为过往,为今朝。” 楚时慎思索几息,便应了下来,“准了。” 他说罢转身往桌边走去,边走边说:“说起来,郑太妃已被幽禁,不过她日前给我传信,说要见老侯爷夫人。” 叶久闻言有些纳闷,“又见我娘?” 前两天不才见过,怎的是没见够? 楚时慎看着她,面上有些沉寂,“见与不见,决定权在你。” 叶久微微一怔,楚时慎这话她听明白了,如果不见,他大可以无视郑太妃的请求,但要是见了,如若出了什么偏激之事,他也无能为力。 叶久想了想,给了个活话:“此事突然,容我回家和我娘商量一下。” …… 祁韶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让他把解药统统吐出来。 她刚想开口,床上便传来一声呢咛,几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宋初浔皱了皱眉,醒了过来。 姜沛灵眨了眨快要粘合在一起的眼皮,眼里有一丝惊讶,“咦,我的针法又精进了?” 这和上次昏迷的时间不相上下,乐观上看,已经算是有可见的进步了。 薛宁也没功夫再逼问叶久,忙着对宋初浔嘘寒问暖,叶久也终于可以偷偷松口气。 祁韶安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纵然很是心疼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叶久愣了一下,对上了祁韶安担忧的目光。 她心下一阵暖意,轻笑了下表示没事。 然而还不等她放松片刻,就听着宋初浔那直击灵魂的发问: “狗蛋你回来了,见到纡宁了吗?” “她……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要好好活着吖。论今朝 一瞬间,众人的焦点又一次回到了叶久身上。 叶久眼神微微闪躲,她强自镇定了一下,才道:“纡宁她…她一切都好,只是还没清醒,但你放心,太医院已经说了,不日就能醒过来。” 薛宁提着的心稍稍落地,他松了口气,喃喃道:“阿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宋初浔的神情却没有舒缓多少,她微微皱眉,道:“还没清醒?” 叶久嘴角一抽,她就知道宋初浔没有那么好糊弄。 薛宁虽然担心,但为了让宋初浔安心养病,便开口替叶久道: “初浔,叶子当时划了个口子还昏迷了两日,听说阿姐可是中了箭伤,又是女子之身,自然恢复的慢些。” 宋初浔狐疑的看了叶久一眼,目光在她胸前扫过,眉头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