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的果酒清甜爽口,李亭鸢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酒的后劲儿这般大,如今风一吹,属实有些眩晕。
崔母拍了拍她,叮嘱道:
“回去好生歇息,灶上热的有醒酒汤,待会儿让人给你端去一碗,明衡——”
她又看向崔琢。
这下李亭鸢也不得不看向他。
崔琢视线扫过她脸颊上的红晕,这才看向崔母,语气温和:“母亲。”
“你去帮我送送你妹妹,天色……”
“母亲!”
李亭鸢闻言猛地瞪大眼睛,出声阻止。
“怎么了?”
崔母诧异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忽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场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李亭鸢注意到在人群中央,崔琢缓缓举起酒杯浅啜了一口,深沉的视线从酒杯的上沿不轻不重地朝她瞥过来。
他被酒杯遮挡之后的唇角,挂着一抹事不关己的揶揄。
李亭鸢心里瞬间慌乱了起来。
“亭丫头?”崔母再度出声。
李亭鸢恍然回过神来,无措地捏了捏袖口,“我……我自己回……”
话说到一半,崔琢却先她一步起身淡淡道:
“夜黑风高——”
他这次正大光明地直视她,“儿子送妹妹回去。”
他将“妹妹”两个字拖得有些长,但崔琢的语速本身就不紧不慢,旁人并未留意到他语气里的变化。
李亭鸢却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瞬间,头皮窜起一阵酥麻。
不等她反应,崔琢高大的身躯靠近过来。
他侧身从她身边走过,脚步顿住,斜睨她一眼,唇角轻挑:
“走吧……妹妹。”
“……”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俩,更何况崔琢这个当事人都同意送她回去,李亭鸢再推拒便显得突兀。
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崔府的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月光像浸了油的宣纸,朦胧地洒在曲折的青石板路上。
道旁抽芽的柳枝低低垂落,身后戏台子上依旧咿咿呀呀唱着喜庆的曲儿。
可他们周遭却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衣裳偶尔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两人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