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黑下来,天边还有隐隐的晚霞,如火一般。
男人一身雅白色常服,信步从漆黑的夜色下走过来,步伐沉稳低锵,走动间,那最后一缕晚霞轻轻跳跃在他的衣摆上。
流光萦溯,越发衬得他身姿如玉,比那天边的月色还要高洁狡黠。
李亭鸢眨了眨眼,盯着那道影子,头也不回声音急促道:
“芸香。”
芸香正在铺床,闻言起身看她:
“姑娘。”
“关窗、熄灯,我要睡了……”
芸香诧异地看了眼窗外还未彻底黑透的天色,还未来得及发问,就见自家姑娘噌地一下起身冲到床前,“啪”的一声将窗户砸上。
又飞快冲到门边,才刚关了半扇,忽然房门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挡住。
崔琢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躲什么?”
芸香瞧见崔琢的身影,慌忙起身恭敬迎上去:
“世子。”
崔琢看了她一眼,嗓音沉沉的,微哑:
“你下去吧,我有话同你们主子说。”
芸香偷偷打量了一番李亭鸢的眼色,正打算往门外走,忽然手臂被她拉住。
李亭鸢并未看她,而是看着崔琢,语气淡淡的:
“兄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芸香又不是外人。”
“是么?”
崔琢亦紧盯着她,“说昨夜之事,你确定要让她在场?”
李亭鸢面色一变,回看着他,咬了咬牙松开了芸香的手。
芸香走后,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仅剩两人的房间却略显逼仄和尴尬。
好半晌,李亭鸢才轻咳了声,率先出声:
“兄长要说什么?”
他说要说昨夜之事,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亭鸢虽对崔琢有怨,但思及此也不禁微微心虚,稍稍偏过头去抿了抿唇。
果然,她感觉崔琢的视线沉沉的落在她的面上,语气意味不明地开了口:
“昨夜……为何同一个外男去饮酒?崔家的规矩,不记得么?”
崔家确有规矩,而她作为崔家的义女确实并未遵守。
李亭鸢理亏,垂着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