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见李亭鸢正对着手中的书页发呆,眼眶有一丝丝微红。
芸香小声唤她:
“姑娘……”
唤了两声李亭鸢倏然回神,见她看自己,对她笑了笑,放下书下榻:
“我、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
月色如水,清冷冷地洒在枝繁叶茂的花园中。
晚风带着白日里的潮湿,湿湿地吹在脸上,四周静谧一片,只有远处的虫鸣幽幽传来。
李亭鸢缓步走在花园中,突然回忆起来,这是上次自己崴脚,崔琢替自己正骨的地方。
转眼间已过去了好几个月,她和崔琢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同原本独立生长的两条藤蔓,莫名缠绕在了一起,捋不清谁是谁,也捋不清从何处开始的。
只是三年前,她就未曾敢肖想同他在一起,三年后,她仍不能同他在一起。
李亭鸢吸了吸鼻子,心烦意乱地胡乱在花园里走着。
忽然,在绕过一座八角亭后,她在一处石桌旁发现了一把悬在树干上的弓箭。
李亭鸢幼时,家中给李怀山请武术师父的时候,她曾跟着一起学过,也曾摸过弓箭。
她对此倒是十分感兴趣。
只是这么多年家中变故,她便再也不曾碰过。
她往左右瞧了瞧,见此处偏僻无人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去将那弓箭取了下来,对着前方挂在树上的箭靶张开弓,瞄准。
可她到底多年不曾拉弓,手上也没力气,第一箭就失了准头,射偏在一旁的草地上。
李亭鸢鼓了鼓脸颊,重新搭弓。
一箭、两箭、三箭……
她发泄似的毫无章法乱射,草地上斜插满了箭头。
就在她又拉开一支箭瞄准了半天,打算射出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背后覆了上来。
男人微凉的掌心将她拿弓箭的两只手紧紧包裹住,微微俯身,与她面贴着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李亭鸢吓了一跳,慌张看着崔琢近在咫尺的面容,神情怔怔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崔琢却只紧盯着眼前的箭靶不看她,漆黑的瞳眸中眼神狠戾如淬了寒冰。
“妹妹,专心些。”
男人的嗓音沉冷,透着危险的气息,仿佛如丝雾般缠绕,倏忽间就扼住了李亭鸢的咽喉。
李亭鸢手一抖,又被他攥得更紧,连同她整个人都死死钳在怀里。
她听见崔琢在她耳畔嗤笑了声,那笑意里像是带着嘲讽,又有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噌”的一声,手中的箭倏然被他松开。
那锋利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咻”的一下直直射中靶心,又从树干的背面穿过直直钉进了后面的墙上。
力道之大让李亭鸢瞬间感受到了他平静的怒意。
她盯着那爆裂开的靶心,吓得脖子一梗,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