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鎧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头看苏棠。
苏棠已经在卷左臂的袖子了。
主刀医生的动作定住了。他手里的口罩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又直起身来,眼睛瞪得很大。
“你说什么?”
“我的血型是rh阴性。”苏棠把袖子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了一段白得发青的小臂。上面有一道灌木枝条划出来的伤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o型,rh阴性。”
主刀医生愣了足足三秒钟。
他行医二十年。rh阴性血在汉族人群中的比例不到千分之三。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夜晚,在一个需要rh阴性血才能活命的伤员身边,偏偏站著一个rh阴性血型的人。
这个概率。
他不敢算。
“你確定?”主刀医生的嗓子有点发乾,“rh阴性,你確定?”
“確定。”
“你在什么地方验过血?有没有血型鑑定卡?”
苏棠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对摺过的、已经有些磨损的硬纸片。是入伍时体检发的血型鑑定卡。白底红字,上面盖著部队卫生科的章。
o型。rh(-)。
主刀医生接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是一个医生在绝境里看到活路时的那种不敢置信。
“这、这——”主刀医生吞了一口口水,把鑑定卡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两遍,“这是真的?”
“是真的。”苏棠把胳膊往前伸了伸,“抽血吧。”
“等等。”主刀医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我需要做交叉配血试验。不能直接——”
“来不及了。”
苏棠的语气变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o型rh阴性是万能供血者。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跳过交叉配血直接输注,这是战场急救条例里写明了的。”
主刀医生噎住了。
他知道这个条例。但和平年代的医院里,没有哪个医生敢真的这么干。交叉配血试验是输血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跳过这道防线,万一出现溶血反应——
“他还有二十分钟。”苏棠盯著主刀医生,“你做交叉配血需要多久?”
主刀医生沉默了。
交叉配血试验。標准流程。最快也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等试验做完,人可能已经没了。
“我有ab面配血经验,但在这个条件下——”主刀医生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新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