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城內,夜色渐深。
一行人並未往镇魔司或官驛去,而是拐入了一处临河的幽静巷弄。
巷口植著几株老桂,虽过了花期,空气中却似乎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甜香。
朱漆大门,门环鋥亮。
两侧掛著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姜大人,官驛那边人多眼杂,镇魔司那边又太过吵闹,今晚便委屈大人,在我这寒舍將就一宿。”
姜月初抬头打量了一眼,微微頷首。
“叨扰了。”
跟在身后的谢听澜,却是眼皮子一跳。
寒舍?
这可是余杭岳家的祖宅。
岳怀远虽是一介武夫,但这岳家在余杭算是半个世家望族。
虽比不上那些传承千年的江东名门,但也算是家底深厚。
往日里,便是京中来了金袍巡察,或是都司里的高官蒞临,也是公事公办,最多也就是安排在城中最好的客栈。
毕竟,公是公,私是私。
官场上的面子给足了便是,何至於把人往自个儿家里领?
如今,岳怀远竟是直接把这祖宅大门敞开,用来招待姜月初,足以见这老匹夫对姜姑娘的喜爱。
谢听澜心中暗嘆。
嘖嘖。
自己倒是也沾了光,能住进这平日里旁人难进的岳府。
眾人跨过门槛。
入目便是典型的江南园林景致。
迴廊曲折,假山叠翠,一池碧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虽是深秋,却不见萧瑟,反倒透著几分雅致与温婉。
“翠儿,红袖。”
岳怀远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两名身著青衣的丫鬟快步从迴廊那头迎了出来,虽见著岳怀远那一身煞气,却也不怕,只是盈盈一福。
“老爷。”
“带姜大人去西厢房歇息,顺便去备些热水。”
岳怀远转头看向姜月初,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细心。
“姜巡查,这两个丫头是我府里最机灵的,有什么缺的短的,大人儘管吩咐便是。”
姜月初並未推辞。
“多谢。”
隨著丫鬟穿过迴廊,进了西厢。
屋內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泛著幽光,屏风上绣著烟雨江南图。
两名丫鬟手脚麻利,伺候著姜月初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