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可笑。。。。。。长这么大,我甚至连江南东道的地界都没怎么出过。”
“师尊说,江东局势复杂,我是块好玉,得细细雕琢,不能轻易涉险,更不能沾染了江湖上的那些野路子习气。”
“吃著最好的丹药,练著最上乘的功法,听著周围人的阿諛奉承,却连这外头的天是什么顏色都不知道。。。。。。”
“听闻大唐疆域辽阔无垠,远非这一隅江南可比,北有朔方寒土,大雪终年不化,西有黄沙漫天,落日大如车轮,南有十万大山。。。。。。”
说到这,年轻的郎將声音低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看著手中那封折好的家书,喃喃道:
“不知。。。。。。我这一生,可还有机会去亲眼看看。”
姜月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世上之事,当真是围城。
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谢听澜羡慕她独来独往,瀟洒自在。
可又有多少人,羡慕他安安稳稳地坐在高堂之上,有人遮风挡雨,有人嘘寒问暖?
“让姜大人见笑了。”
谢听澜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恢復了往日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无妨。”
姜月初摇摇头,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觉得不知道说什么。
索性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吹著凛冽的江风。
恰逢此刻。
瞭望塔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粗獷的大笑声,瞬间衝散了塔顶的愁云惨雾。
“哈哈哈哈!姜巡查!姜巡查!”
二人循声望去。
只见岳怀远一身湿漉漉的单衣,裤脚卷到膝盖,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
他手里拎著一条还在拼命扑腾的大青鱼,那鱼尾巴甩得啪啪作响,溅了他一脸的水。
这老汉子却浑不在意,反而一脸献宝似的衝著塔顶挥手。
“別在那吹冷风了,快下来!”
“这太湖水域的鱼就是肥!比咱们余杭的还要鲜亮!正好方才见营中还留著半罈子陈醋,老子这就让人去收拾了,再给你们整一道地道的西湖醋鱼!”
“。。。。。。”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横山渡大营內,伙房早已忙活开了。
昨日岳怀远捉来的那条大青鱼,到底是没能做成西湖醋鱼。
索性连夜燉了一锅浓白的鱼汤,又撒了一把野葱花,香气顺著江风飘出老远。
几百號汉子蹲在地上,捧著粗瓷大碗,呼嚕嚕地喝著鱼汤,啃著干硬的乾粮。
姜月初並没有搞特殊,她端著碗,坐在瞭望塔的台阶上,小口小口地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