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余的不是说高晨死了吗?跟鬼肩并肩感觉怎么样?再三问再三这样答,哪怕刘美丽当场戳穿过他一次,他还不改口。这个变态已经从暗咒变成明咒了,我浑身是伤寄人篱下的也拿他没办法。
“你来了,没事吧你的伤?”我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帐篷帘子,总觉得他身后还应该有个人要进来。
可是并没有,那个一天到晚对他寸步不离,恨不得拴在他裤腰带上的苹果脸,没出现。
“没事,嗯。。。”他先看了看帐篷里的人,再温声对我道:“我想和你谈谈,单独。”
他声音很温柔,可眼睛里却像灼起了一团火,直直地盯着我,期待和急切一览无遗。
韩波周易等人都没吱声,脚步自觉地往外走去,一会儿功夫帐篷里就剩下三人,余中简仿佛听不懂单独的意思,木头桩子似地扎在地上。
想说好,可又觉得他那眼神还是陌生得很,复杂得很,不太情愿跟他对视,我就瞄了瞄余中简。
“好。。。。。。”
“改天再谈吧,部队要动了,都出去抓紧上车,别耽误时间。”余中简打断了我“好”字的后半个音,不由分说地挥手赶人。
高晨有些愕然,他看看余中简,又再看我一眼,用力抿了抿嘴,掉头走了。
我也很愕然:“有病啊?不是说两小时后开拔吗?人家要找我说个十分八分钟的怎么不行了,你急啥呀?”
余中简眉梢一挑:“不是你暗示我帮你推了他吗?”
我诧异地抬起颈肩来:“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你是说我刚才看了你吗?帐篷里就你俩,不看他就看你,我还能看谁!”
他无所谓地道:“哦,那可能是我会错意了,行吧,既然已经动了,那就提前两小时开拔!”说罢,他上前两臂一抄,把我抱了起来。
“不要你抱,我自己走!”
“你腿断了走不了。”
“。。。。。。我腿根本没断,你睁眼说瞎话太过分了!”
“我说断了就是断了,”他的手铁钳一般紧紧卡着我的腰和腿,低头看着我,很认真地道:“我是指挥官,这个战地上所有的事,都得听我的!”
被他抱出帐篷外后那些人的眼光是什么样的,根本不愿意去想,只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负担很重。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余中简根本没有什么欣赏的女孩儿,他喜欢我,他一直喜欢我!小学鸡的暗恋方式没有回应,他就开始变身霸总打算强取豪夺。
想起那个梦,我心慌意乱,这是一个预警吗?如果我拒绝他,以他变态的个性会不会真举枪一梭子扫死我?
第76章
不敢相信我在与尸潮战斗的第一线养伤养了一个多月。
余中简的队伍杀到哪里,他就把我转移到哪里,确保我始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转。一般在离主战场十公里开外的地方设营,单独给我支开一个帐篷,吃饭有加餐果蔬,净水长供不断,复诊有曹军医,护理交给刘美丽。每天二十二个小时呆床上,两个小时可在刘美丽搀扶下进行帐内帐外的散步活动。
真正的前线大营比我的营地要靠前五公里,但早起晚睡时他总会跑到我的帐篷里来瞅一眼,有时说两句废话,有时仅仅是瞅一眼。比起探病,更像探监,行为令人窒息。
从曹军医那里,我得到了自己确切的伤势情况。一条胳膊骨折一条胳膊脱臼,两条腿软组织挫伤,肺部有轻微的挤压性出血,前些日子还出现了脑震荡症状。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要是可以三个月不下床,半年不舞刀弄枪,一年不剧烈运动的话,伤势好得快不说,后遗症也少,明年彻底恢复了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但我等不及明年,半年,甚至等不及三个月。每每听到激烈的枪炮声,想到队友们在尸群中厮杀的场景,我就觉得伤处发痒,呼吸困难。
游说刘美丽一块儿溜出去转转,带上望远镜找个高处远眺,见识见识空陆联动作战的大场面。她严辞拒绝,并批评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原话是:“余总对你多好啊,你就别作妖了。”
你看,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一点都没错,一个月前还恨不得把余中简祖宗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现在又觉得他人不错了。究其原因,不过是这段时间余中简对她态度良好,主要表现在不训斥她,不让她擦枪搬弹,有我好吃的也有她一份,她偷藏物资送给小黑,余中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备受折磨之后给点甜头她就倒戈了,反过来劝说我要听话,别给人添麻烦。这就是被糖衣炮弹腐蚀过的灵魂,没有原则,立场不稳!
后方营地是大军扫过之处,安全不是问题,所以留守人员也很少,一个军需官一个医生,还有四个经常换岗的卫兵。他们起到监视看管我的作用,出帐篷走远一点就会被揪回来威胁报告余指挥。我其实不愿意出去跟他们聊天,一出去他们就满嘴胡吣喊嫂子,听得人直反胃。
韩波高晨等人一走不回头,也不知被余中简调到了哪个区域,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们了。可我右手石膏,左手吊绳,吃饭穿衣都需要刘美丽的帮助,上战场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每天憋屈在帐篷里如困兽,强烈怀念一起打打杀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