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为了个人的打算,耍尽伎俩
一个人总是为自己打算,就会耍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伎俩,这种人迟早要大败。这就是说,老是为自己精打细算的人,最终会毁在自己手上。赵高为个人谋利,伎俩不断。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返回时,车驾刚到达平原津,秦始皇突然腹痛如搅,豆大的汗珠登时冒了出来,不一会儿,即昏了过去。侍从大臣们一见这架势,都慌了。李斯叫来了御医,御医诊脉之后,已知凶多吉少,但又深知秦始皇一生宠信方士,求长生不老药,最忌讳说“死”字,怕触了霉头,只好随便开了个药方了事。本来药不对症,本无效应,更何况秦始皇此时病得深重,所以,药连服了几副,都不顶用。李斯见秦始皇龙体日益沉重,又无良方,急催御官,快马加鞭,速速返回京师。
秦始皇真的病了,病得几乎快要死了,但他至死也不曾想到,他铲除了那么多叛逆,却扶植了将使他的功业前功尽弃的赵高,他虽然防之又防,仍然使自己亲手创立的大秦王朝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胡亥断送,果然是亡秦者胡,天意难违啊!
李斯见秦始皇已死,忙与赵高商议,说:“陛下后事,该如何处置?是否要马上发丧?”
赵高说:“沙丘距咸阳千里之遥,几天之内根本无法到达。万一圣上噩耗传出,诸公子或天下有变,那就坏事了,不如秘不发丧,暂将圣上棺殓放置车里,等赶回京城再说。”
李斯说:“言之有理,咱们就这么办吧。”说罢,他们就张罗去了。
赵高等李斯一走,马上紧张思谋开了。他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拿了遗诏,匆匆去找胡亥,一见面就对胡亥说:“陛下崩驾,却不分封各公子,独独给扶苏下了遗诏,让他速回咸阳接位,主持丧事。扶苏一到,你就无立足之地了。公子前途,十分堪忧呢!”
“是啊。”胡亥经他这一说,也深感问题严重,他双眉紧锁着,思索了半晌,说:“我听说:‘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父皇遗诏,没分封诸子,当儿子的岂能不遵父命?我看不应乱作议论,妄加猜测。就只有这样了。”
赵高说:“而今天下大权,全在公子与我以及李斯丞相的手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公子要是想即位,现在还来得及。”
“怎么能来得及?”胡亥大瞪着两眼,迷惑不解地说:“听说遗诏已经写好了。既然父皇留有遗诏,谁敢不遵呢?”
“好,那你就遵从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遵从你的伟大的父皇之命的!”他一边冷笑着说,一边取出了遗诏,十分生气地掷给了胡亥。
胡亥看后大惊,面无半点血色,一下瘫倒在地上,半天不得起来。稍稍思索一阵,便俯身跪下,跪行到赵高面前,悲哀地说:“老师在上,请快想一良策,搭救学生一命,以后纵为你当牛作马也心甘情愿!”
赵高则显得十分轻松,他不屑地说:“区区小事,何必犯愁?不就是在遗诏上改动几个字吗?”
胡亥早已惊得手足无措,没有半点主意,忙问:“改哪几个字?”
赵高手指着遗诏说:“如果能将你的名字与扶苏调换一下,再将‘兵属蒙恬’的属字改为诛字,不就行了吗?实际上,仅仅改得一字,大事便可成了。”
胡亥初时还反应不过来,等他依赵高所言,用毛笔将遗诏抄改了一遍之后,一看竟是:“朕将已矣!立胡亥为太子,赐扶苏以死,以兵诛蒙恬,与丧咸阳而葬。”他就止不住喜形于色了。
赵高又说:“还有一出好戏让你看呢!”一边说,一边取出毛笔白绸,伏案挥笔写成一道假遗诏,竟与秦始皇的笔迹不差丝毫。原来,赵高自为秦始皇近侍,日日偷仿秦始皇笔迹,以备日后所用,今日里果然有了用场。他又加盖玉玺,几乎一丝儿也看不出破绽。
胡亥又惊又喜,问道:“真假遗诏各一,如何以假乱真呢?”
“这还不容易?”赵高将真遗诏拿到灯前,付之一炬,瞬间化为灰烬,又说:“这真的一烧,那假的不就变成真的了?”你只管等着当你的皇帝就是了。
胡亥这才会意,他叩头向赵高拜谢:“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后一定会像儿子一样孝敬你。我现只是担心,万一群臣不服怎么办呢?”
赵高说:“伴驾大臣,唯我和李斯、蒙毅三人。蒙毅在你父皇驾崩前被我打发出去,到深山里找仙药去了,至今不见归来,所以,蒙毅你根本不必过分担心。现在,我们只有说服李斯这一件事了。”
胡亥一时心热了起来,仿佛他真的已当上了皇帝一般。但稍一思索,他又觉离当皇帝还有一段十分艰难的路程,便转而叹息地说:“而今父皇丧事未办,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去求丞相呢?”
赵高说:“时间紧急,事关重大,只要公子愿意,丞相那边,我自有办法,公子就不必操心了,你专听好消息就是!”
胡亥放心了:“你们同意,我还有不愿意的?”
赵高出了胡亥营帐,直奔李斯住处。一见李斯,赵高先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丞相,陛下给扶苏的遗诏,而今尚在我手里,还没有发出。”
李斯吓了一跳,惊讶地问:“这是为什么?”
“唉!”赵高长叹了一声说:“这事难呀!皇上噩耗,迄今为止,多数人尚不知晓,遗诏只有你我两人清楚,太子该谁当,当然也是你我说了算,不知丞相考虑谁最合适呢?”
李斯深感意外,他实在搞不清赵高究竟想干什么,便说:
“你怎么说这话?遗诏上写的明明白白,是要扶苏当太子呵!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岂能胡乱来呢?”
赵高说:“丞相先不必大惊小怪,我想先请教丞相几个问题,然后丞相再表态好么?”
李斯无奈地说:“好吧,你说。”
赵高说:“丞相的才能能否比得上蒙恬?丞相的功绩能否超得过蒙恬?丞相的谋略能否压得过蒙恬?丞相与扶苏的关系是否亲得过蒙恬与扶苏的关系?”
这连珠炮般的发问,倒把李斯问住了,李斯笑着说:“要说这几桩,我当然不如蒙恬。”
“这不就对了?”赵高得意地一笑说。“我进秦宫已经二十余年,我深知扶苏刚毅英武,让他接位,他必用蒙恬为丞相,到时候,你该何处容身呢?还不告老还乡?依我之见,咱们不如在秦始皇的二十多个儿子当中,另选一位拥立为皇帝,那你我就都有靠头了,这总比丞相大权旁落,以致以后会有许多危机好得多,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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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不妥。”李斯赶忙说。“我屡受皇恩,岂能背信弃义?个人事小,失节事大,此事万万行不得。”
赵高十分诡秘地一笑说:“古人说,安乐就有危险,危险才能安乐,而今丞相安危不保,徒言信义,有什么意义?”
李斯说:“我原本是上蔡闾巷布衣,蒙始皇帝器重提拔,位至丞相,声名显赫,子孙万代,不悉衣食俸禄。始皇帝临终,又将安危托付于我,而今圣上尸骨未寒,我怎能负心于他呢?你不要再说了,此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