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命令她。
他声音不大,被周母的哭声盖住,只有他身旁的姜幼寧听到了。
她不敢看,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脸。
一个死人,还是活著的时候很噁心的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要看!
赵元澈皱眉,脚下往她跟前挪了一步。
姜幼寧连忙转过头朝那尸体看去。
她不敢不看。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真在这公堂上和她拉拉扯扯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入目便是周志尚的脸,被赵元澈击打的伤还在,瘀青变成了黑色。
最可怖的是那脖颈,半断开的,切口瘮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活著令人作呕的人,死了更令人作呕。
她一时既害怕又噁心,胃里翻滚,心中委屈地有些想哭。这一眼,她回去至少得做三日的噩梦。
他非逼著她看这个,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元澈看著周志尚脖颈上的致命伤,如同看著一堆无关紧要的物件儿,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片刻后,他转头朝郑琦佑道:“郑大人,看这伤口,並非刀剑所致。更像是菜刀砍出。”
“世子好眼力,仵作也是这样说。”
郑琦佑点头赞同。
“我隨身佩剑,不必捨近求远。”
赵元澈昂然而立,气势非凡。
这话,便是在洗清他的嫌疑。
“你佩剑又怎么了?保不齐你就是为了不被人怀疑,故意用的菜刀。”
周母似乎早有准备,当即开口与他分辨。
“我一刀下去,他必定身首异处。这是力道小的人做的,应该是个女子。”
赵元澈冷冷地瞥了周母一眼。
姜幼寧心中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是习武之人,一菜刀下去,周志尚头不可能还连在脖子上。
周母闻言身子一震,瞳孔骤缩,脸色发白。她捂著心口叫心痛,说要休息一会儿。
郑琦佑大手一挥,准了。说等会儿重新升堂。
“过来。”
赵元澈唤姜幼寧。
姜幼寧不想和他独处,但见郑琦佑看过来,不敢表现出什么异常。只好垂著脑袋不情不愿地跟著他进了偏厅。
“倒茶。”
赵元澈在圈椅上坐下,吩咐一句。
姜幼寧抬眸瞧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过去提起茶壶。
她刻意站得远远的,和他保持著距离,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绷。心也时刻提著,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好在赵元澈坐姿端正,只偏头望著她,並没有冒犯之举。
她暗暗鬆了口气。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