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天被赵元澈逼著练习点茶,太知道建盏的质地了。
点茶的时候,因为要七次注入沸水。所以装茶汤的容器一定要用厚实的建盏,才不会烫手。
而她手里这个所谓的建盏,其实只是个便宜的黑建盏。两者外表看著相似,实则天差地別。
黑建盏根本不隔热。
用它点茶,她手会被烫坏的。
她捏著黑建盏,再次看向静和公主。
静和公主唇角勾起,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姜幼寧敢坏她的好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云轻更是笑眯眯的,眼中不无得意。
姜幼寧垂眸盯著手里的黑建盏思量。这件事,应该是静和公主做的。
苏云轻虽然是郡主,但到底不是宫里的人,调换用具没有那么方便。
赵元澈朝她瞥过来,眉心微皱,似察觉到不对。
姜幼寧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头却是一涩。
他是嫌她迟迟不动手,丟了镇国公府的脸么?还是担心她磨磨蹭蹭,瑞王看不中她?
再想想眼前的事儿,她心里头更如刀绞一般。静和公主算计她是因为他。苏云轻算计她也是因为他。
她心中赌著一口气,咬咬牙抬手执壶將滚水倒入黑建盏之中,开始温盏。
静和公主瞧见这一幕,笑著轻哼了一声。
她早有准备。就算姜幼寧真的会点茶,她也已经让人把建盏换成了黑建盏。
姜幼寧可要耐得住烫才好。
她倒要看看姜幼寧能装到哪一步?
沸水注入,姜幼寧指尖只捏著黑建盏的盏沿,却也有灼热瞬间透过来,像密密的针细细扎著她的指尖。
她鬆开手,又不得不忍痛捏回去。脸儿逐渐红了,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在看著她,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否则遭殃的不只是她,整个镇国公府都会被她连累。
镇国公府至少养大了她,她不能恩將仇报。
隨著滚水的数次注入,指尖的疼痛愈发剧烈。那疼痛好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般。她浑身轻颤,眼中亦蓄起泪水。
她强忍著眼泪,握著茶筅快速击打。
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只要再忍一会儿,打出咬盏的茶沫,这一关便算是过了。
左右她只是个养女,不能跟真正的贵女相比较。能完成点茶便可。这种情形下想要让她点出品相上等的茶,她真的做不到。
至多只能不当眾出丑。
韩氏看著她,眼底闪过震惊。
从赵铅华回府之后,她就没有再让人管过姜幼寧。
照理说,姜幼寧不可能会点茶。
方才,静和公主提起此事时,她还满心担忧。当然,她不是担心姜幼寧,而是担心姜幼寧连累镇国公府。
没想到姜幼寧居然会点茶。
韩氏眼角余光瞥见镇国公朝她看过来。
她不由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镇国公摸著鬍鬚朝她点点头,眼底有著讚许。
韩氏心虚地笑了笑。
她知道镇国公的意思,是夸讚她將姜幼寧教养得很好。但她根本没有管过姜幼寧。
姜幼寧怎么会点茶?谁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