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替她拢好帷帽,轻声问她。
姜幼寧回过神来,抿唇將螃蟹灯还给他:“我不要。”
她才不喜欢。
他抢了她的莲花灯给苏云轻。再给她一个螃蟹灯。这是打一巴掌给个枣。
她没那么轻贱。
螃蟹灯再好玩她也不稀罕。
“杜景辰给得你爱不释手。怎么,我这个不如他那个?”
赵元澈语气冷了下去。
姜幼寧不敢当面违拗他,伸到他面前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提著螃蟹花灯,由他牵著往前走。
亥时將过,集市上还热闹得很。
沿途有舞狮子的,踩高蹺的,玩杂耍的。街边猜灯谜的,买小吃的……敲锣打鼓,攘来熙往。
道路边几个女子相携而行,同时朝姜幼寧投来羡慕的目光。
“竟有夫君亲自陪著走百病……”
“她那夫君生得真好看……”
“看身量,这少夫人模样定然也出眾……”
姜幼寧听她们议论著走远,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赵元澈正带著她走百病。
走百病是上京元宵节的风俗。女子结伴而行,摸钉子,过桥樑,甚至有人会走到郊外去。
为的是祛病消灾,祈求福祉。
那她身上穿的,应该就是百家衣了。也是得了百家祝福的好彩头。
不知这斗篷他是从哪弄来的。
对她都这样用心,对苏云轻岂不是更……
她乱了心神,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一路浑浑噩噩跟著他走上拱桥。
拱桥之上,亦满是行人,各样彩灯耀眼。
“玉衡,你怎么……”
韩氏带著赵铅华迎面而来。
她瞧见赵元澈,再看他牵著个戴著帷帽的女子,不由一脸惊讶。
“母亲。”
赵元澈语气平淡,如平日一般朝她欠了欠身子。
被他牵著的姜幼寧听到韩氏的声音,定睛一瞧竟真是韩氏。当即三魂嚇掉了两魂,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身子克制不住微微颤抖,手心也瞬间被冷汗濡湿。
这,这帷帽能完全遮住她的脸吗?韩氏会不会认出她来?她要是从桥上跳进水里去,还能活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