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辰搁在圈椅扶手上的手驀地握紧,身子也不由坐直了。整个人如坠冰窟,面色隱隱泛白。
他爱慕她许久。此番重逢,他更是倍感珍惜,平日言行皆留意,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之前不都好好的吗?不知她为何忽然叫他不要再找她?
“你母亲这些日子常来我这处,你是知道的吧?”
姜幼寧抿了抿唇,抬起清亮的眸子看他。
“我娘说,很喜欢你。閒来无事的时候,就想来和你说说话。是她和你说什么了?”
杜景辰心中觉得不对,眉头皱起。
她娘之前是不怎么喜欢姜幼寧的。
当初,他和姜幼寧定下亲事。娘就一山望著一山高,一直想他和镇国公府四姑娘赵思瑞定下亲事。
后来,他回绝了与赵思瑞的亲事,娘为此事还和他闹了一阵子。
到苏州以来,他以为娘念在姜幼寧之前照顾她,已经对姜幼寧改观了。
他初到此地任职,这些日子也的確忙碌,没有顾上问娘在忙些什么。
姜幼寧忽然提起他母亲来,他心中立刻觉出不好来。
“她最早的时候跟我借一千五百两银子,我没有那许多,便拒绝了。”姜幼寧瞧他神情不像作偽,便实话道:“后来,她想叫我將马车给她,说你每日到衙门点卯,来回用得上。马车因为我总要用,也没有借给她。”
她不是个喜欢告状的人,若是想和杜景辰告状,也不会等到今日。她更不想挑唆人家母子关係。
主要是杜母太过分,她不想忍著了。
“竟有这些事。”杜景辰俊秀的面上青红交错,有些难堪:“姑娘不必理她,我回去会说她的。”
他手不由握紧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的母亲有这样的一面。
娘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贪图姜幼寧的东西?
姜幼寧能有什么?她本来就很可怜了。
娘怎能如此伤她?
“这些都不算什么。”姜幼寧顿了顿道:“但这几日,她明里暗里地说我身份低微,是庶民。甚至和吴妈妈说起过,想让我给你做妾。”
说起这个,她素来软糯的面色冷下来,小脸上似乎镀上了一层寒霜。
她是庶民。可她不一定要嫁人。
即便嫁人,她也可以嫁给和她平起平坐的庶民,做正头娘子。
绝不会自甘墮落到去做谁的妾室。
莫要说杜景辰,就是当今圣上要她入宫做妾,她也是不愿意的。
杜景辰闻言豁然起身。
他叫自家母亲气得不轻。
姜幼寧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心上人,母亲怎能如此羞辱她?
但他性子温润,叫他直接说自己母亲的不是,他又说不出口。
只一张俊脸气得通红,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也不用和你母亲置气,无论怎样,她都是为你好。咱们以后少往来,她便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姜幼寧软语宽慰他。
其实,她是羡慕杜景辰的。
杜母对她不好,对杜景辰却是顶好的。杜景辰有母亲替他打算,这福气是她羡慕不来的。
要说这件事,她再忍半个月,离开苏州也就摆脱杜母了。
她今日说起,是气不过。也是存了和杜景辰撇清关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