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大意,抬起头来將耳朵贴在了窗户的缝隙上。
姜幼寧嘆了口气,幽幽道:“这府里,母亲本来就不喜欢我。如今祖母回来了,更是厌恶我。眼下祖母病了,每日心情不好。只怕马上就会晨昏定省,拿我出气。芳菲,我可怎么办呀?”
她本就是个温良乖软的人,这般可怜兮兮的无助语调,与她平日言行並无二致。
梨花没有起丝毫怀疑之心。
在她心里,姜幼寧一直就是懦弱的,胆小怕事的,最无用的一个。
她打心底里瞧不起姜幼寧。
“奴婢也不知道。”芳菲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然,姑娘就装病吧?你说生病了,老夫人就不会让你去了吧?”
她这会儿开口说的话,自然是和姑娘商量好的。
为的就是说给梨花听。
“不好吧。”姜幼寧迟疑,言语里满是忐忑不安:“万一祖母或是母亲不信。请了大夫来,查出来我根本没有生病,那可如何是好?”
她的语气,將她一贯的胆小展现得淋漓尽致。
梨花不屑地撇撇嘴。
就姜幼寧这种胆小如鼠的人,做事瞻前顾后,根本就不敢装病。
“不如这样吧,姑娘。”馥郁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梳妆檯边开口道:“您就假装摔倒,摔完了就说腿疼。到时候就算真有大夫来,你只说疼,大夫也不能说你不疼是不是?”
她忍住笑意,看著姜幼寧。
姜幼寧乌眸转了转,也忍著笑,语气里还是很担心:“但是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摔倒?算了吧,我还是怕祖母和母亲起疑心。”
“我有办法,姑娘。”馥郁道:“那天,我和梨花一起擦外面的石板路。看到进门的那条路上走进来不过五六步的地方,有一块石板一角翘起来了。改日您从那边走过,假装脚下不留意,摔一下不就行了吗?到时候,就算真有人追究,那石板就在那里,您摔倒也是千真万確。老夫人和国公夫人不会起疑心的。”
她故意將那石板的位置说得很精確。
不然,她担心梨花找不到那块石板。
“这倒是个办法。”姜幼寧似乎安了心:“那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假装摔倒。也好躲一阵子清静。好了,我梳洗妥当了,你们也去收拾一下休息吧。”
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吩咐。
梨花闻言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矮著身子从花窗下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
“姑娘,她出院子去了。”馥郁到外头看了一眼,又回到了臥室:“想来,是去准备东西了。”
“先熄了灯烛,等等看。”
姜幼寧吩咐一句。
主僕三人在黑暗中等待著。
约莫两刻钟后,馥郁小声道:“姑娘,奴婢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了。”
“去看看。”
姜幼寧牵著芳菲的手。
主僕三人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探出脑袋往外瞧。
月光下,果然看到梨花蹲在石板路上,正不辞劳苦地忙碌著。
有廊檐遮著,姜幼寧三人在暗处。梨花即便是此刻抬头,也发现不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