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铁脊城本就是仅次于镇北关的军事重镇,城墙高厚,城防完备。原主入城后也做了初步部署,刘振等人又都是本地土著,即便北勒真在原主昏迷时强攻,也绝不可能一击即破。
周横继续道:“北面的斥候小队今早传回消息,说观测到北勒的天狼旗有异动。”
刘振大惊,“天狼旗是赫连勃的嫡系,轻易不动,斥候可探明是何异动?”
“无法探明。”周横摇头,“但天狼旗既动,总攻怕是迫在眉睫。”
“若总攻在即,城中兵力是否要重新调配?”
“多此一举。”另一人接话,“铁脊城乃百年坚城,斥候密布。他们若要绕道别门,必为我等察觉。”
“北勒人狡诈,岂会轻易亮旗让我等察觉?我们默认他们主攻北门,会不会有诈?”
“按你这么说,那也可能是让我们以为北门是佯攻,然后把兵力调走,他再真的从北门打。”
“……”
虞清商头很痒,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她努力捋了一下:赫连勃把天狼旗精锐调到北门→可能是真要打北门→也可能是故意让你以为他要打北门,其实打别处→还可能是故意让你以为他故意让你以为他要打北门,其实还是打北门……
够了够了,禁止套娃,再想真要晕过去了。
她只能保持微笑,时不时点点头,做出一副“我在认真听”的样子。
这时有人叹道:“北勒举国南下,又在镇北关缴获无数军械,如虎添翼。反观铁脊城,之前往镇北关送人送粮,如今倒好,全成了资敌。”
众人面色一沉,镇北关失守后,铁脊城就成了北境第一道防线。当初送出去的人和粮,如今确实都便宜了北勒人。
刘振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王县令,知州昨夜说重修排水渠迫在眉睫,库中可还有……”
“没了。”王县令抢答。
刘振面上开始出现怒气,“我还没说完。”
虞清商这时候不困了,她希望手边有把瓜子。
王县令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头,面上挂不住肉,肌理像眼袋一样向下垂,他心里骂了一声臭武夫,面上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知州要修墙,要修排水渠,要补充滚木礌石,要加铸兵器,下官都记得。可账上就那么点钱,朝廷又数月不曾拨款,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从袖里掏出本账簿,拍得啪啪响:
“绝非下官推诿,单说存粮一项,本来城中粮够八千五守军和两万居民吃上百天,可自打开始接纳难民之后,存粮就吃紧了呀。”
虞清商终于能说上话了,她问道:“接纳了多少难民?”
“三千多。”王县令叹气,“都是镇北关逃过来的,总不能关在城外等死吧?放进来就要吃饭,吃饭就要从库里拿粮。再加上守城器械时有耗损,常需补充……”
然后便开始汇报军械库的箭矢存量、滚木礌石数量、火油罐还剩多少。
接着又谈及民夫调配、伤兵安置、城墙修补进度……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飞来,繁琐杂乱且无序。
按理说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那么原主脑袋里的军事理论知识她都懂。可问题就出在理论和实践运用是两码事。
就像她能背诵唐诗三百首,难道就能写出李杜那般风骨的诗句了吗?
就像理论上铁脊城可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