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柳云舒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熟了。
柳承彦才敢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背,触感依旧冰凉。
他俯身,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游走,带着压抑的喟叹。
“云舒,”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知道她听不见,却还是一遍遍地说,像是在对自己催眠。
————
那晚后,柳承彦再也没有强迫过她,可柳云舒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她依旧会待在画室里,只是不再动笔,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
吃饭时也吃得极少,脸颊迅速地消瘦下去。
原本圆润的下颌线变得锋利,那双杏眼愈发显得大而空洞,像蒙尘的玻璃珠。
沈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云舒最近这是怎么了?”
沈绾放下手里的汤勺,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满是焦灼。
“饭吃得一天比一天少,话也不说几句,天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这孩子别是憋出什么心病了。”
柳父放下报纸,叹了口气,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
“是不是住在这里不适应?还是……跟江家那小子闹别扭了?”
“要不要叫江驰过来问问。”沈绾试探着提议。
柳承彦握着汤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很想开口拒绝,可云舒的状态实在让他心慌。
“……爸,妈,你们先吃。”
他放下勺子,推开椅子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我上去画室看看她。”
柳承彦一进画室,却不见柳云舒的人影。
“云舒?”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人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都没有。
直到夜风从大敞的窗户吹进来,将厚重的丝绒窗帘高高扬起。
只见柳云舒背对着室内,静静地坐在敞开的窗户窗沿上,双腿悬空在窗外冰冷的夜色里。
“云舒!!!”惊骇欲绝的嘶吼冲破喉咙。
听到身后近乎变调的呼喊,窗台上的人影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迟滞,转过头来。
月光映亮她半张侧脸。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她看着柳承彦,目光落在他因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上。
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的语气轻声问:
“你是谁?为什么……在发抖?你是在害怕吗?”
柳承彦的血液瞬间冻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